你不懂我
这个世界上,这个社会里,已经有超过70亿的人口了,并且将会更多,我不知道上古时代是怎么一回事,也不能大言不惭地预见一个新世界,但是在目之所及的所有这些时代里,全部人类可以这样对号入座:有些人生来就是动物一样的低级,是下作的,品德低劣没有教养,为了生存为了生存得更好不择手段,没有同情心,喜欢看别人笑话;另一些人,面对生活的各种考验,扭曲了善良纯真的本性,如果说这也许尚可理解,但不能原谅的是,这种人同流合污之后往往有那么多的借口为自己开脱,“现实”,他们把这种懦弱和失败美其名曰“处事原则”,奉为哲学,然后居心叵测地看着、劝诫后来人沦陷堕落,看笑话,扮演着始作俑者的角色,或者说是“现实”丑陋可鄙的帮凶。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就是说人必须向生活作出某种妥协。即便是萨冈,她的妥协是靠写小说谋生,因为写作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要违背自己的兴趣而说话;即便是萨冈笔下狂乱的吕西尔,她为了远离尘嚣,为了保持她配得上的上流社会的优雅生活,牺牲了“爱情”这座空中楼阁。其实,吕西尔最终离开安托尼回到富有的夏尔身边,也并非完全是违背“爱情”,“爱情”不是纯洁的东西,“贫贱夫妻百事哀”说的正是这个意思,因为吕西尔不能做到像别的女人那样为了生存,或者为了优质的生活而堕落,而出去工作,去竞争,去耍手腕,暂不论是不是她刻意在追求物质享受,首先一点需要明白的是,吕西尔,有修养,这样纯真的一个人,本身就比其他劣等动物更配得上精致的日子。她也许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她贪婪,她对物质除了原始的冲动之外而更有一种欲罢不能。如果继续和安托尼在一起,她会被逼到变得肮脏,像其他人一样残忍而虚伪,她不能接受,即使是纯粹在感情上对安托尼的所有的狂热加起来也不足以让她选择这种牺牲,并且她为了捍卫这种道德上的高尚而出卖了自己的自由,做了夏尔的情妇并最终嫁给了他,这种捍卫纯洁品质的坚持难道不是可歌可泣的史诗?为什么人们反而指责她才是下贱的女人?
萨冈总是说得很对,吕兴尔将不会得到社会的理解,就像她自己一样。
所以,世界上还有这样一小部分人,他们同样在妥协,不是纯真善良的消殒,而是放弃了身外之物,包括感情、家庭等等。这也许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吕西尔做不到,萨冈做不到,如果说人的属性按照事业、家庭、感情、物质…...这种标准来划分的话,那么如吕西尔这样的人的属性正是纯真,他们是这种品质的代言,是它的化身。就像别人为什么牺牲其他的东西一样,他们为了清者自清可以牺牲所有,是一回事。这种人太少了,所以注定不会得到理解,也只有同类对此才能心有灵犀一点通。
萨冈发出了这样一种声音,震惊世界。因为她很会讲故事,代表这样一群人发出呐喊,似乎成了她的使命,而写作技巧在她的故事里都变成了不那么重要的东西,跟主题比起来显得是那么拙劣而低级的话题,也许一切都仅仅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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