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人类学家
重读完巴利的《天真的人类学家》,就好像结束了一场疯狂的非洲之行。想像中原始部落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画面,多么浪漫而诱人,但其实它只存在于人们的脑海之中。在喀麦隆的多瓦悠部落里,充满了众多的人类恶习,他们那么自然,以致于成了惯例。通奸、懒惰、谎言、巫术、贪财等等,把农药丢到水里毒鱼,恨不得用机关枪扫射残余的大型动物,所有这些东西都会摧毁人类学家的田野幻想。
对于人类学家来说,旅行是最大的敌人。没完没了的换乘各种交通工具,与当地效率低下而腐败的官僚系统搏斗,各种各样的疾病、没完没了的等待,当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也许你还在路上,还从未见过你的田野调查对象。时间所剩不多,但调查却还未开始。法国人类学家列维.斯特劳斯在《忧郁的热带》开篇第一句就说:我恨旅行。我想,这就是人类学家的悲剧吧!
但它的确是一本开心之作,令人捧腹。即使你完全不懂人类学也没有关系,你尽可以把它当做一本游记来读,跟着人类学家深入非洲原始部落去旅行,了解不可思议的多瓦悠习俗,参加他们的聚会、仪式,或者试着和他们成为文字上的朋友,或者围观作者闹出的一个又一个的笑话。也许你永远不会去喀麦隆的丛林,永远不会跟多瓦悠人打交道,但阅读此书绝对是一个有趣的体验,它完全超越了一个旅行者的个人体验,向你展现了一个你永远无法理解的世界。
当一个人类学家在非洲饱经磨难,蓬头垢面地重返生活的时候,会极为不适应。正如巴利所说的,“结束旅行总会带来哀伤与时光飞逝感。你因自己毫发无伤重返一个安全、可预期、黑色毛毛虫瘟疫不会推翻宇宙时间表的世界而如释重负。诸此种种,都让你以全新眼光审视自己,或许如此,人类学到头来终究是个自私的学科。”巴利的人类学叹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如同读完之后的掩卷沉思,爆笑之后的一分钟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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