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在物亦在心

    《古诗文名物新证》是本易读的书，虽然考证细微繁琐，但作者用简练文字娓娓道来，再加之丰富精美的图片，让读者能流畅直观地感受那些早已成为过去的精致和美感。这点说来简单，却是绝大多数学者不易做到的。
    作者考证古代名物，字里行间却通过这些物件向今天的读者复原出一种古人的生活氛围或者说人生态度。香饼香炉、金钗耳坠、暖房竹帘、煎茶斗茶，在在处处，这些生活的细节以及讲究，映照出今天人们既劳顿又粗糙的生活。不过，作者笔下的物件及所代表的生活，应该只有士人或社会中上层才能享有，而当时的劳动阶层和千年后围观的读者并没有多大差别，只是他们可以近观，而我们只能远观加想象。
    可是远观也足以惊心。我曾参观长沙马王堆出土文物和广州南越王墓出土文物，对其中的奢华印象深刻，可以说大受刺激，没想到两千年前的生产力已足以支撑起那样的物质生活，更感叹以褐色红色黑色为主色调竟是那样和谐美丽——这是相对清以来的大红大绿大金而言。
    这本书中常出现两个相对应的字：雅和俗，这代表了古人，或者说当时的士人，对生活品味高低的一种基本判断。简单归纳，似乎古的、随意的、过程繁琐但形象朴拙的、只有少数人使用或掌握的就是雅的，而那些成为一时风习的、刻意的、过于工巧的就常常不幸沦为俗流。中国古代的士人常开风气之先，可他们引领的雅的风习往往会被社会上更多的同样追求雅的大众所模仿，于是最终还是沦为俗的一时之尚。这么说来，雅与俗并无定规，经常性地互相转化，大俗即大雅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作者在书中并没有谈到自己对于雅和俗的判断。可是，古代士人纠结于某事某物俗与雅，耽于物，尽力营造一种基于经济优势和知识优势之上的品味优越感，难道不是一种最大的俗么？真正的风雅，是不是应该只跟超脱的心境和作派有关，而跟用什么物件毫无干系。当然，得感谢这种耽于物的俗，才催发了几千年来如繁花般的各色名物。
    另外，有人觉得宋人对煎茶和点茶的品评，类似于今人对现磨咖啡和速溶咖啡的审美趣味吗？还有，原来叫化鸡和羊肉串的历史这么悠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