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工人运动终究要扬弃德国古典哲学？
为何工人运动终究要扬弃德国古典哲学
《终结》这个文本和马克思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的提纲相比，过度强调客观性和机械性，忽视了马克思所说的主观性和实践性。的确，在马克思看来，“从前的一切唯物主义一一包括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的主要缺点是——对事物、现实、咸性只是从客体的或者直观的形式去理解, 而不是把它们当作人的感性活动, 当作实践去理解, 不是从主观方面去理解。这里面的实践，人的感性活动是是什么？难道只是作为例外状态的革命实践？当然不是，在我看来，就是劳动实践，就是作为社会本体的劳动。而恩格斯恰恰是从各种科学发明认识到，近代以来的实验和工业在客观上无可辩驳的打到了唯心主义。并且真正强调了唯物主义的主观能动性，这种主观能动性恰恰是费尔巴哈和其他庸俗唯物主义所缺乏的。
也就是说，不论现代机器大工业在过去的英国或当下的中国带来多少灾难或堕落，其所隐含的潜能是不可否定的，任何意图回到过去温情脉脉的田园乌托邦都是反动的。实验科学和机器大工业真正有可能让工人认识到人的主观潜能，认识到人的感性活动所具有的解放性潜力，这种解放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只能以各种乌托邦的形式表现出来。是实验和工业的发展让乌托邦想象成为科学学说。因此，恩格斯在很多地方都对机器大工业进行热情的肯定。
我们不妨从后往前，来读个文本。我们先看这个文本的最后一句话，德国的工人运动是德国古典哲学的继承者。我们不禁要问，工人运动与哲学或者理论有什么关系？难道哲学不是少数精英的沉思冥想的对象吗？
这要从哲学的发展来看。在黑格尔那里，哲学的真理要经历一个过程，那就是绝对精神通过先外化最后回归自己的过程，从而达到自己认识自己的结果，最后形成一个萨特所说的自在之在与自为之在的结合体。换言之，真理是一个过程。但另一方面，在哲人黑格尔那里，这个真理就限制在黑格尔的体系之中，成了一种教条，而这个教条为哲人黑格尔所揭示出来。这就造成了体系与过程的矛盾。哲学的真理要得以揭示，必须在历史的进程中得以实现。但因为黑格尔“先在”的在自己的体系中宣示了哲学的终结，那就意味着黑格尔所处历史的终结。于是，历史必须在普鲁士终结，这就是黑格尔对现有政权进行辩护的原因。在这个意义上，黑格尔哲学是反动的。
但是，我们不能简单抛弃黑格尔。黑格尔哲学的革命的一面就表现在其“真理即过程”的理论中。抛开其唯心主义要素不谈，这种学说强调了主体（在黑格尔那里就是精神）的能动性方面，通过否定外在世界，最终让自己与外在世界即客体相同一。于是黑格尔就克服了康德以来的不可知因素。但在黑格尔那里，还存在一个新的不可解决的矛盾，这样就给哲学提出任务，无非就是要求一个哲学家完成那只有全人类在其前进的发展过程中才能完成的事情，那末全部以往所理解的哲学也就终结了。（第215页）也就是说，在黑格尔哲学里终结了。哲学家黑格尔通过其绝对精神完成了人类的历史发展。
但这种终结要在历史的过程中展开。这个历史不是黑格尔所说的唯心主义的精神史，而是唯物主义的作为过程的历史，作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发展的历史。这就涉及到了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在精神史的唯心主义看来，历史只是精神的历险和演进，人的外在的物质活动是无足轻重的。费尔巴哈将这种哲学颠倒了过来，确立了物质第一位，思维第二位。尤其是随着自然科学的发展，让我们日益认识到唯物主义思想的正确，当然这里恩格斯对科学有些过分乐观，我们知道，直到今天，依然有很多人持精神第一性的看法。这又如何解释？其实这也并不难解释，按照唯物主义的观点，在所谓的史前史阶段——即马克思所说的共产主义之前的诸社会阶段的 历史——人类的历史进程无法为人类自身所把握，与人类自身相异化，这就不得不让一部分人认为，这个世界依然为某种超越性的神秘力量所掌控，这也是宗教或宗教性一直存在的原因所在。但我们知道，在社会主义中国，中国的宗教几乎并不存在。我们会说，那是因为共产党政府的打压。其实不然。美国天主教《圣十字》季刊主编威 廉•文•埃登•凯悉访华后写了一篇文章，题目是《毛的中国是个奇迹，但还不是天堂》：一九四九年当毛接管那个国家时，它是一片混乱。二十五年之后，他给世 界带来了一个强大的和有良好秩序的国家，一个具有自尊心和道德风尚的八亿多人民，生活 在迄今所建立的一个最不分阶级，正义的和公正的社会，在那里每个公民够吃够用而没有那一个人享受过多。世界上人口最为众多的国家，它本来很容易会给世界其 它部分带来无法忍受的担子，而它现在却是一个保证人人在衣、食、住、行方面都照顾得象个样子的自给自足国家的典范。过去被称为一个不象样的国家，而今天却 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国家了。
这里，宗教之所以式微，不正是因为阶级的模糊和社会的公正吗，人不再需要诉诸于超自然的神秘力量就可以去理解世界，不再需要新奇的理论就可以直观社会的发展。
而在西方历史发展的过程中，尤其是13到17世纪，宗教在资产阶级解放斗争方面曾经起过积极作用，后来当资产阶级取得统治地位时，宗教也就成了一种压迫性的意识形态。
但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只是形而上学的唯物主义，或者说是限于物质的唯物主义，一旦面对历史问题，费尔巴哈就陷入了唯心主义。这种唯物主义与法 国的机械唯物主义并无本质区别，对待历史问题只能采取宗教和伦理学的视野。就这样，爱被神化了。这个社会之所以矛盾重重，痛苦不堪，就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关 系出了问题。为了让社会更美好，彼此相爱就成了绝对命令。问题不是通过解决社会关系，来让人与人的关系臻于和谐的境地，而是将人与人的关系即爱的关系宗教 化，重新确立爱的宗教。就这样，问题问题被置换。
虽然费尔巴哈也认识到，上帝只是人的异化，虽然他也强调感性，宣传专心研究具体的东西，但一旦涉及到人的关系和历史时，他就成了一个唯心主义者。但在费尔巴哈那里，只有抽象的人，抽象的道德，时代的阶段区分失去了意义，历史的进步失去了客观标准。
一般都认为马克思是综合了黑格尔的辩证法和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但这种说法无疑具有误导性。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只是半截子唯物主义，没有根本 看到主体的感性活动所具有的能动作用，而这种能动作用恰恰是辩证法所提供的。主体通过自身的活动去改造外在世界，从而让外在世界打上自己的烙印，让外在世 界不再与人自己相对立，从而让人在面对外在世界时，真正具有“在家”的感觉。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是形而上学唯物主义，而马克思的唯物主义是历史唯物主义。 具体说来就是，历史的发展尤其规律，这规律就来自人类的感性实践活动。费尔巴哈通过伦理学和哲学去解释和改造世界，而马克思则认为，解释世界的切入点不在 于道德或伦理，而在于具体的社会关系和生产关系。法律与国家，道德与伦理，这些都要从生产关系和社会关系或市民社会去寻求答案，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真谛。
而人的感性实践活动并不是被动的去适应生产关系和社会关系，相反，它也可以采取主动的形式，去改变社会关系和生产关系。通过劳动过程中人与人 交往范围的扩大，生产关系与社会关系最终会得到改变，最终人与人可以真正变得友爱起来，和谐起来。诚如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所说，他（费尔巴哈）承认人也是 “感性对象”。但是，他把人只看作是“感性对象”，而不是“感性活动”，因为他在这里也仍然停留在理论的领域内，没有从人们现有的社会联系，从那些使人们成为现在这种样子的周围生活条件来观察人们——这一点且不说，他还从来没有看到现实存在着的、活动的人，而是停留于抽象的“人”，并且仅仅限 于在感情范围内承认“现实的、单个的、肉体的人”，也就是说，除了爱与友情，而且是观念化了的爱与友情以外，他不知道“人与人之间”还有什么其他的“人的关系”。费尔巴哈所不知道的就是所谓的人在与外在进行物质交换、改造外在世界时的社会关系。这种关系在资本主义的境况下不可能是和谐的爱的关系，因为在资本主义的自然状态下，市民社会就是“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社会，费尔巴哈看不到这一点，单纯的诉诸于爱，这是他的单纯。
黑格尔通过辩证法发现，历史的进步作用往往是恶，而不是善或者爱，这里恩格斯提出了两个意思：每一种新的进步都表现为对某一种神圣事物的亵渎，表现为对陈旧的、日渐衰亡的、但为习惯所崇奉的秩序的叛逆。新的社会的到来必定伴随着对传统价值的亵渎，最为典型的就是毛泽东的评法批儒，不如此，就不能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正当性，就可能存在复辟的危险；另一方面，自从阶级对立产生以来，正是人的恶劣的情欲——贪欲和权势欲成了历史发展的杠杆。但这并 不是说，恩格斯在为暴力或者恶作辩护，只是说，历史的发展动力恰恰可能是恶的东西，是不以为我们个人意志为转移的群体的合力的结果，而这是费尔巴哈们不愿 意面对的。他们的口号只能是彼此相爱吧，从此世界相安无事。
这恰恰是维护了现存的资本主义制度。在恩格斯看来，历史看似偶然，但却有规律可循，这就是生产方式的转变和阶级斗争的展开。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康德非社会的社会性，都是对这种现象的抽象描述，但是他们都不可能认识到这一现象的真正原因。恩格斯就以“证券交易所”为例，有力的嘲讽了这种和谐学说的虚伪性。随着资本主义社会的展开，资产阶级及其思想家越来越无法把握社会，他们的思想也越来越偏于非理性，康德以后的谢林就是如此。而以尼采、柏格森和卡莱尔甚至海德格尔等非理性主义的思想家则只好求助于个人的强力和非理性或存在的绽出去把握这个社会，最后只能限于法西斯主义中，限于对元首的效忠中无法自拔。
于是，认识世界的任务只能落在工人阶级肩上。工人阶级通过感性实践活动改造外在世界，但这个外在世界却与自身相对立，相异化，因为生产关系还没有变，工人还与资产阶级相对立，其结果就是工人所创造的世 界相异化。为了克服这种异化，工人必须通过哲学和理论去改造现有的世界。这就是我们在文章开头所说的，为什么德国的工人运动是德国古典哲学的继承者。因为 工人体现了黑格尔的辨证的主体的能动的方面，这个主体性通过劳动实践过程，与外在的客观世界相统一，从而真正实现史前史的终结。这是主客体的同一，也是德 国古典哲学的最终证成，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文本应该翻译成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扬弃，工人运动必将扬弃德国古典哲学，让黑格尔的辩证法所揭示的真理 在历史的过程中得以实现。换句话说，历史只能在社会发展的尽头终结，真理只能在历史的过程中得以实现。那时历史才真正开始，无产阶级最终扬弃哲学，同时也通过哲学消灭自己。正如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所说的，哲学不消灭无产阶级，就不能成为现实；无产阶级不把哲学变成现实，就不可能消灭自己。
《终结》这个文本和马克思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的提纲相比，过度强调客观性和机械性，忽视了马克思所说的主观性和实践性。的确，在马克思看来，“从前的一切唯物主义一一包括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的主要缺点是——对事物、现实、咸性只是从客体的或者直观的形式去理解, 而不是把它们当作人的感性活动, 当作实践去理解, 不是从主观方面去理解。这里面的实践，人的感性活动是是什么？难道只是作为例外状态的革命实践？当然不是，在我看来，就是劳动实践，就是作为社会本体的劳动。而恩格斯恰恰是从各种科学发明认识到，近代以来的实验和工业在客观上无可辩驳的打到了唯心主义。并且真正强调了唯物主义的主观能动性，这种主观能动性恰恰是费尔巴哈和其他庸俗唯物主义所缺乏的。
也就是说，不论现代机器大工业在过去的英国或当下的中国带来多少灾难或堕落，其所隐含的潜能是不可否定的，任何意图回到过去温情脉脉的田园乌托邦都是反动的。实验科学和机器大工业真正有可能让工人认识到人的主观潜能，认识到人的感性活动所具有的解放性潜力，这种解放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只能以各种乌托邦的形式表现出来。是实验和工业的发展让乌托邦想象成为科学学说。因此，恩格斯在很多地方都对机器大工业进行热情的肯定。
我们不妨从后往前，来读个文本。我们先看这个文本的最后一句话，德国的工人运动是德国古典哲学的继承者。我们不禁要问，工人运动与哲学或者理论有什么关系？难道哲学不是少数精英的沉思冥想的对象吗？
这要从哲学的发展来看。在黑格尔那里，哲学的真理要经历一个过程，那就是绝对精神通过先外化最后回归自己的过程，从而达到自己认识自己的结果，最后形成一个萨特所说的自在之在与自为之在的结合体。换言之，真理是一个过程。但另一方面，在哲人黑格尔那里，这个真理就限制在黑格尔的体系之中，成了一种教条，而这个教条为哲人黑格尔所揭示出来。这就造成了体系与过程的矛盾。哲学的真理要得以揭示，必须在历史的进程中得以实现。但因为黑格尔“先在”的在自己的体系中宣示了哲学的终结，那就意味着黑格尔所处历史的终结。于是，历史必须在普鲁士终结，这就是黑格尔对现有政权进行辩护的原因。在这个意义上，黑格尔哲学是反动的。
但是，我们不能简单抛弃黑格尔。黑格尔哲学的革命的一面就表现在其“真理即过程”的理论中。抛开其唯心主义要素不谈，这种学说强调了主体（在黑格尔那里就是精神）的能动性方面，通过否定外在世界，最终让自己与外在世界即客体相同一。于是黑格尔就克服了康德以来的不可知因素。但在黑格尔那里，还存在一个新的不可解决的矛盾，这样就给哲学提出任务，无非就是要求一个哲学家完成那只有全人类在其前进的发展过程中才能完成的事情，那末全部以往所理解的哲学也就终结了。（第215页）也就是说，在黑格尔哲学里终结了。哲学家黑格尔通过其绝对精神完成了人类的历史发展。
但这种终结要在历史的过程中展开。这个历史不是黑格尔所说的唯心主义的精神史，而是唯物主义的作为过程的历史，作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发展的历史。这就涉及到了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在精神史的唯心主义看来，历史只是精神的历险和演进，人的外在的物质活动是无足轻重的。费尔巴哈将这种哲学颠倒了过来，确立了物质第一位，思维第二位。尤其是随着自然科学的发展，让我们日益认识到唯物主义思想的正确，当然这里恩格斯对科学有些过分乐观，我们知道，直到今天，依然有很多人持精神第一性的看法。这又如何解释？其实这也并不难解释，按照唯物主义的观点，在所谓的史前史阶段——即马克思所说的共产主义之前的诸社会阶段的 历史——人类的历史进程无法为人类自身所把握，与人类自身相异化，这就不得不让一部分人认为，这个世界依然为某种超越性的神秘力量所掌控，这也是宗教或宗教性一直存在的原因所在。但我们知道，在社会主义中国，中国的宗教几乎并不存在。我们会说，那是因为共产党政府的打压。其实不然。美国天主教《圣十字》季刊主编威 廉•文•埃登•凯悉访华后写了一篇文章，题目是《毛的中国是个奇迹，但还不是天堂》：一九四九年当毛接管那个国家时，它是一片混乱。二十五年之后，他给世 界带来了一个强大的和有良好秩序的国家，一个具有自尊心和道德风尚的八亿多人民，生活 在迄今所建立的一个最不分阶级，正义的和公正的社会，在那里每个公民够吃够用而没有那一个人享受过多。世界上人口最为众多的国家，它本来很容易会给世界其 它部分带来无法忍受的担子，而它现在却是一个保证人人在衣、食、住、行方面都照顾得象个样子的自给自足国家的典范。过去被称为一个不象样的国家，而今天却 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国家了。
这里，宗教之所以式微，不正是因为阶级的模糊和社会的公正吗，人不再需要诉诸于超自然的神秘力量就可以去理解世界，不再需要新奇的理论就可以直观社会的发展。
而在西方历史发展的过程中，尤其是13到17世纪，宗教在资产阶级解放斗争方面曾经起过积极作用，后来当资产阶级取得统治地位时，宗教也就成了一种压迫性的意识形态。
但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只是形而上学的唯物主义，或者说是限于物质的唯物主义，一旦面对历史问题，费尔巴哈就陷入了唯心主义。这种唯物主义与法 国的机械唯物主义并无本质区别，对待历史问题只能采取宗教和伦理学的视野。就这样，爱被神化了。这个社会之所以矛盾重重，痛苦不堪，就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关 系出了问题。为了让社会更美好，彼此相爱就成了绝对命令。问题不是通过解决社会关系，来让人与人的关系臻于和谐的境地，而是将人与人的关系即爱的关系宗教 化，重新确立爱的宗教。就这样，问题问题被置换。
虽然费尔巴哈也认识到，上帝只是人的异化，虽然他也强调感性，宣传专心研究具体的东西，但一旦涉及到人的关系和历史时，他就成了一个唯心主义者。但在费尔巴哈那里，只有抽象的人，抽象的道德，时代的阶段区分失去了意义，历史的进步失去了客观标准。
一般都认为马克思是综合了黑格尔的辩证法和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但这种说法无疑具有误导性。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只是半截子唯物主义，没有根本 看到主体的感性活动所具有的能动作用，而这种能动作用恰恰是辩证法所提供的。主体通过自身的活动去改造外在世界，从而让外在世界打上自己的烙印，让外在世 界不再与人自己相对立，从而让人在面对外在世界时，真正具有“在家”的感觉。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是形而上学唯物主义，而马克思的唯物主义是历史唯物主义。 具体说来就是，历史的发展尤其规律，这规律就来自人类的感性实践活动。费尔巴哈通过伦理学和哲学去解释和改造世界，而马克思则认为，解释世界的切入点不在 于道德或伦理，而在于具体的社会关系和生产关系。法律与国家，道德与伦理，这些都要从生产关系和社会关系或市民社会去寻求答案，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真谛。
而人的感性实践活动并不是被动的去适应生产关系和社会关系，相反，它也可以采取主动的形式，去改变社会关系和生产关系。通过劳动过程中人与人 交往范围的扩大，生产关系与社会关系最终会得到改变，最终人与人可以真正变得友爱起来，和谐起来。诚如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所说，他（费尔巴哈）承认人也是 “感性对象”。但是，他把人只看作是“感性对象”，而不是“感性活动”，因为他在这里也仍然停留在理论的领域内，没有从人们现有的社会联系，从那些使人们成为现在这种样子的周围生活条件来观察人们——这一点且不说，他还从来没有看到现实存在着的、活动的人，而是停留于抽象的“人”，并且仅仅限 于在感情范围内承认“现实的、单个的、肉体的人”，也就是说，除了爱与友情，而且是观念化了的爱与友情以外，他不知道“人与人之间”还有什么其他的“人的关系”。费尔巴哈所不知道的就是所谓的人在与外在进行物质交换、改造外在世界时的社会关系。这种关系在资本主义的境况下不可能是和谐的爱的关系，因为在资本主义的自然状态下，市民社会就是“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社会，费尔巴哈看不到这一点，单纯的诉诸于爱，这是他的单纯。
黑格尔通过辩证法发现，历史的进步作用往往是恶，而不是善或者爱，这里恩格斯提出了两个意思：每一种新的进步都表现为对某一种神圣事物的亵渎，表现为对陈旧的、日渐衰亡的、但为习惯所崇奉的秩序的叛逆。新的社会的到来必定伴随着对传统价值的亵渎，最为典型的就是毛泽东的评法批儒，不如此，就不能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正当性，就可能存在复辟的危险；另一方面，自从阶级对立产生以来，正是人的恶劣的情欲——贪欲和权势欲成了历史发展的杠杆。但这并 不是说，恩格斯在为暴力或者恶作辩护，只是说，历史的发展动力恰恰可能是恶的东西，是不以为我们个人意志为转移的群体的合力的结果，而这是费尔巴哈们不愿 意面对的。他们的口号只能是彼此相爱吧，从此世界相安无事。
这恰恰是维护了现存的资本主义制度。在恩格斯看来，历史看似偶然，但却有规律可循，这就是生产方式的转变和阶级斗争的展开。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康德非社会的社会性，都是对这种现象的抽象描述，但是他们都不可能认识到这一现象的真正原因。恩格斯就以“证券交易所”为例，有力的嘲讽了这种和谐学说的虚伪性。随着资本主义社会的展开，资产阶级及其思想家越来越无法把握社会，他们的思想也越来越偏于非理性，康德以后的谢林就是如此。而以尼采、柏格森和卡莱尔甚至海德格尔等非理性主义的思想家则只好求助于个人的强力和非理性或存在的绽出去把握这个社会，最后只能限于法西斯主义中，限于对元首的效忠中无法自拔。
于是，认识世界的任务只能落在工人阶级肩上。工人阶级通过感性实践活动改造外在世界，但这个外在世界却与自身相对立，相异化，因为生产关系还没有变，工人还与资产阶级相对立，其结果就是工人所创造的世 界相异化。为了克服这种异化，工人必须通过哲学和理论去改造现有的世界。这就是我们在文章开头所说的，为什么德国的工人运动是德国古典哲学的继承者。因为 工人体现了黑格尔的辨证的主体的能动的方面，这个主体性通过劳动实践过程，与外在的客观世界相统一，从而真正实现史前史的终结。这是主客体的同一，也是德 国古典哲学的最终证成，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文本应该翻译成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扬弃，工人运动必将扬弃德国古典哲学，让黑格尔的辩证法所揭示的真理 在历史的过程中得以实现。换句话说，历史只能在社会发展的尽头终结，真理只能在历史的过程中得以实现。那时历史才真正开始，无产阶级最终扬弃哲学，同时也通过哲学消灭自己。正如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所说的，哲学不消灭无产阶级，就不能成为现实；无产阶级不把哲学变成现实，就不可能消灭自己。
有关键情节透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