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寄别后篇 微吟慰孤独】
灵魂中最深的孤独,是伴随着清醒而来。
去了大学之后反而是到了一个更闭塞的地方,觉得自己活得是越来越与世隔绝了。之前没有机会看到宣传,找机会上了卓越之后看到了久违的宾妮仔。
介绍里说的是,四个中篇故事。我不知道要如何设定它在我想象中的样子,看到书的时候确实是被惊讶到了。当时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就是,它符合了我对书的概念。
孤独书。
我们印象中的书是什么样,厚重的,密密麻麻印着小字,再加个硬质的精装封面是不是更符合书的大众定义。
而这个样子看上去一点也不孤独。
它是小小的,薄薄的,安静的,清淡的。没有过多的装饰,黑白色,封面上是孤独的奏曲的中世纪女人。很有文艺风赏的味道。很巧合的是,外封用的是我平时包书皮的纸。突然就愉快起来。
孤独。是个怎么样的词语。
孤独,在中国文字里解释,孤是王者,独是独一无二,独一无二的王者必需永远接受孤独,他不需要接受任何人的认同,更加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王者绝对可以在很平静的环境下独行。
可现在它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词语了。好像从我认识它的第一天起,它就罪孽深重的背负了无病呻吟,为博同情的骂名。这个喧闹的世界连孤独的权利都收回了。
还好有那么一些人,依然不畏世俗的享受自己的孤独。
孤独不是那种所谓的无聊、寂寞、空虚。孤独是一种状态,思考的状态,感受到孤独的时候可以感受到许多平时不曾有的东西。可以看清你自己,可以看清这个世界。
我一直相信,丰富的灵魂是孤独的,任何否定都是徒劳。孤独是人生修行的必经状态。
笛安说,她有一个岛。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到鼓浪屿,宾妮和这个岛屿有一种同样的气质。有多少人慕了这个岛屿美丽的名而来,他们乘着早班的船只抵达,有些人永远也不想离开,有些人只是过客。
这些都和这岛屿本身没有关系,它依旧带着自己的美丽,孤独的审视这个世界。
当不得因缘少,罪孽深,轮廻重,生来若是红颜种,不须更作风流梦。
罪孽,在佛教的解释是指应当受到报应的罪恶。这个词太深重,我们总说,我不对,我错了。可是我有罪呢,我罪孽深重呢,我们好像觉得这个词太遥远了。这其实,是一种逃避吧。老舍在《鼓书艺人》里面所“生活太无情,真是遭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
谁有罪。
为了帮妹妹写作业导致自己高考失败,这是谁的罪,她说“谁也不知道我是如何辛苦地走向一无所有,而我又找不到我的敌人。”
为了活着,我们不断迁就,不断忘记那些罪孽,甚至从未把它们当做罪孽过。
是她一个人的罪孽么,是这个城的罪,这个社会的罪,还是这个世界的罪孽。
这个世界从来就是不公平的,而这两个孩子不幸的站在了天平的另一端,即使把他们捆绑在一起也无法改变这种失衡。
谁有罪。
我爱他们,可是我杀了他们。
这是他的罪么,我们亲爱的大人们对此的评价不过是“作孽啊”。他们同情的,永远是所谓的正义的一方,死去的就是弱者,活着的就是罪不可恕的杀人狂魔。
你不懂。
她,还有他。
被这个世界遗弃的他们。你们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是罪恶的,他们是怎么样一步一步的走向罪恶,走向死亡的,你敢说,里面没有你的一份么。我们都是这个罪孽世界的帮凶。
和《馥鳞》一样,宾妮永远是唯一那个敢于把死亡的结局在开篇写明的作者。大部分的作者都对此讳莫如深吧。
死亡是必然的,这两个
孤独的,被世界抛弃的灵魂,必然只有相拥去另一个世界寻找慰藉。
让我们的灵魂结伴走向黑暗吧。
这个故事发生的地方,让我想起厦门。他们飞驰在那条公路上的时候,我脑子里出现了厦门的那天沿海公路。很辽阔,很干净,好像是建在蔚蓝海面上的公路。很适合逃离,很适合亡命天涯。
我很喜欢那条路,从哪个角度看都很漂亮,给人通向自由的感觉。
这样的名字会给人一种她们永远都是孩子的错觉,渺缈,幼幼,是长不大的名字。
可开篇便是死亡。幼幼这个名字,和杀戮放在一起,怎么看都透出一股脆弱的无力感。无奈的,无助的,不甘的,怨念的,像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小孩子。
她怎么会杀人呢。她那么弱小,那么无力,那么惹人怜爱。她哪里来的勇气,哪里来的胆量,去杀人。
她们的悲剧是注定的。
两个女孩子与一个男孩子。一个洒脱率性,一个温婉羞赧。还有一个无意闯入的人。
都是孤独。
高傲又无人理睬的崔渺缈。
成绩虽好却又不是最出众的那个周幼。
都是孤独。又互相嫉妒。
幼幼嫉妒渺缈的过去,嫉妒她凭着那过去继续高傲,继续盛气凌人。
过去太美好又太沉重。压的我们都没有办法面对现在。我们觉得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回到那样美好而令人怀念的过去了,于是我们开始自暴自弃,不是我们堕落,是我们无力承担这现实。
我们没有办法面对——回不去了,这个事实。
不仅是幼幼嫉妒她的过去,渺缈自己,也是嫉妒那时的自己的吧。
还不如没有拥有过。没有幸福过就能对未来充满无理由的期待,就能越过越好。
渺缈觉得幼幼什么都有,有很优秀的成绩,有自己的房子,有她羡慕的东西。嫉妒的落差来源于,幼幼本来是个默默的,胆怯的女孩子,渺缈觉得她不如自己,她一直是不如自己的,她现在怎么能来和自己抢,她理所应当的让给自己。
这世上没什么理所应当。
幼幼是一无所有的走过来的,她怎么愿意就这么放手。
她们能够成为朋友,就因着两人身上同样孤独的灵魂。
可她们想得到的,却是同样的东西,这是她们的不幸。
她们注定要为此头破血流。
说起孤独,不得不提《百年孤独》,这是一本太复杂的书,重复的人名让多少人放弃它。那些就是孤独,巨大到我们无法体会的孤独。
老贺兰和小贺兰的名字就给我了那样巨大的孤独感。这个代代相传的名字已经渐渐成为一种巫医的代称了。
她们守着这个名字,寂寞的在极北之地生活了百年。
可是她总有一天是会回去的。她记得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它们在她的回忆里面,在她的梦境里面,生生不息。
人总是记性太好。于是想尽一切办法回到过去。
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因为我们的过去已经背弃我们了。
其实人才是最最邪恶的动物,比把人撕碎吃掉的熊更残忍。
为了一个长生不老的传说,为了一种无望的执念,他们为自己的残忍找到借口,让残忍发出希望的光辉。
他们觉得这理所应当。
为了延续妹妹的生命,让阿雾所做的一切都有了理由,成为理所应当。
不能说他们错,没有办法指责他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追求的东西。
在这面前,一切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他们追求的是永生。
可是永生又是什么,永生的尽头是什么。
是虚无啊。
千百年来人们苦苦追寻的永生,只是一场万象归一的虚空。
永生的尽头是生命的结束。没有永生,因为没有人能破那种虚空,他们只能结束自己的生命。
高高在上的神明啊,长生不老的巫医啊,在冰冷无垠的雪原上,太荒凉了,太孤独了。
多少人苦苦祈祷,盼望有一天能够得道成仙,能够长生不老。
而天边的仙人却又向往人间的葱郁。
不管所得是什么,憧憬的生活却永远在别处。这就是人类吧。
只有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才弥足珍贵么。
小贺兰希望能向酋长证明永生的虚妄。可是证明了又怎么样呢。酋长没有体会过那种巨大的孤独,他不会明白那种令人绝望的虚空。就像贺兰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追求永生一样。将死之人,对生的渴望,她不懂。
他们都无法接受。这就是人类最脆弱的命门。
你一定要去鼓浪屿看一看。
在还青春年少,拥有少女情怀的时候。
你一定要去鼓浪屿看一看。
我总是想起我在鼓浪屿的那一天,想起那些攀着火龙果藤的小巷子,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下一个街口会是怎么样的景象。还有那个熙熙攘攘的码头,那个街心广场,那些奶茶店,咖啡厅,那些见证岁月的欧式建筑。
这个故事就在说那里。在那个五彩斑斓的岛屿上。
我觉得它是一个童话。
我不喜欢动物。特别是那些蟒蛇什么的。所以 特别是那些蟒蛇什么的。所以,珍奇园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灾难,一种毁灭,一种真相。
最后,它竟然真的成为了一种隐喻。
他说她是真的善良,连自己都不放过的善良。
确实如此。
而且,奶奶加注于她的怨恨,不公平越多越强烈,就越让人觉得她善良。
她太傻太天真。不懂人家对她那执着的怨恨。这个小女孩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去挽回,去证明自己。可是奶奶不看。无论她怎么做,都没有用的。
你是不是觉得老奶奶太偏执了,她为什么要那么执着的记恨一个小姑娘呢。
她的怨念,她的悔意,太深重了啊。她无处宣泄。她需要那么一个人,让她加诸罪恶。让她冠以怨恨之源。都是那个女人的错。不怪天,不怪命,就怪她。这样实实在在的怨恨对象让奶奶更好受吧。
可怜了这个善良天真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冠以恶之名。
她那样一步一步的看清这个世界。最后竟得出了“只要你蒙蔽了你自己,就没人能审判你”的结论。
只要你放过你自己。
只要你决心做个恶人,问心无愧的欺骗、利用一个人,你不自责,不愧疚,就没人审判你。
它应该是一个美好的故事,阿棠是那么善良,认真,努力,美好的女孩子,不管奶奶是怎么样的存在,这都应该是一个美好的故事。可是这个结局。阿棠最后孤独的待在珍奇园的结局,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好伤感,好令人绝望。
我读到了绝望。
人情之所忽也,存乎孤独
夫幽微者,显之原也
孤独者,见之孤独端也
是故君子敬孤独而慎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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