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幽灵
阅读马克思的这本《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天》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别轻松的过程,我一直觉得德国人的文章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哲理和逻辑,这本身就给我阅读这本书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再者我对马克思的心理总是敬畏之心大于阅读的兴趣,他似乎就是一个只出现在马原课和高中政治课上的人物。似乎是一个思想高深一直正确的大胡子犹太人的形象,除了偏见一无所知。对于这本书的阅读,第二个问题就是种种党派和人物的名称充满了每一页泛黄的纸张,天生没有记名字天赋的我在阅读时似乎又回到了看《希罗多德历史》那本书时候的痛苦状态,困于人名和政党中无法自拔,艰难的从中梳理出一条线索。
开篇,马克思的一段话就吸引了我——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的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历史的确是由人创造的,但是我们总是觉得今天有过去的影子,有的人说文艺复兴是一种复古,复兴希腊的文化,事实上,真正发生的并不是欧洲的人们回到了爱琴海的时代,而是在希腊的基础上,欧洲找到了演出新剧本的方式,找到了变化的方式。我们的每一件改变都与传统和历史有关,我们必须有迹可循才能不走弯路,然而在循着承继下来的历史的同时,我们更需要找的合适的方向来使之进一步的发展。这才是走在历史道路上应该注意的,理性的看待复古的思想和文化,因为那已经不仅仅是文化,而是成为了一种神话,她任人打扮,变成现在的人们需要她表现的特点和样子。
从作者的题目似乎看不出来他所讲述的究竟是雾月十八日即拿破仑·波拿巴登上帝位所倚仗的那场革命还是路易波拿巴这个拿破仑三世。但是第一部分开始,作者的时间定位就放在了推翻法国七月王朝的二月革命也就是拿破仑三世的时代之上,纵然二月革命最终和法国大革命时期的众多革命一样不免失败,但是马克思认为其地位和意义极为深刻。二月革命被分为了三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革命的序幕,此时的政府中有所有人的位置——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第二个时期是资产阶级共和国创立的时期,此时的无产阶级开始退出历史舞台,马克思对此的解释是——在资产阶级君主制之后只能有资产阶级共和国。当时在资产阶级背后的知识分子、金融贵族、中等阶层等等。马克思对无产阶级的革命进行了分析,他认为每一次无产阶级上面的某一个社会阶层进入革命动荡时,无产阶级就和他进行同盟,从而分享了各个政党依次遭受的失败。不难看出其实无产阶级就是无产阶级,试图通过和资产阶级中的某一部分联盟,注定是要失败的,他只有推翻整个旧世界才可能成功的革命。第三个时期是国民议会时期,这个时期与上个时期不同,如果说上个时期是无产阶级退出的历史,那么这个时期就是共和派瓦解也就是资产阶级内部的一部分瓦解的状态。曾经,共和党所主持的国民报利用六月革命彻底赶走了无产阶级,并占据了主要的政治地位。他们拟定共和主义宪法并宣布巴黎戒严。那个所谓的宪法与七月王朝的宪法其实并无太大的不同,他们通过这个宪法在不断的强化自己的地位,然而渐渐的却又是在往七月革命的方向走——大资产阶级、保皇派的地位同样在不断的上升。然而随着12月10日农村反对城市,共和派选举的失败以及包括军队在内的众多力量对他们的反对,共和派就这么消失了。除了消失的两种力量,还有两种力量也一直存在着,就是保皇党和本书的主要关注对象——路易·波拿巴,路易波拿巴和巴罗内阁推翻了制宪会议以及与之相联系的共和主义宪法。总统终于利用立宪会议和宪法推翻了它。
作者在简单介绍了法兰西第二帝国成立之前的三个革命时期之后,转而介绍了第一次法国革命即拿破仑波拿巴登上帝位的那次革命的过程,在第一次法国革命中,每一个政党的轮流出现其实都是一种不断进步的过程,然而在1848年的革命中,遗憾的是发展的趋势正好相反,这注定了路易波拿巴登上帝位对于法国而言就是一次倒退和悲剧。革命始终处在一种下降的状态。这个时期不但是下降的,还是极为矛盾的,这是极为灰色的一页历史,因为没有什么是真的,而前方又是无尽的黑暗而不是进步的光芒。与拿破仑·波拿巴一样,路易·波拿巴也曾经是共和国的总统,他在秩序党的支持之下组建内阁,那时波拿巴的地位很低,只是政党的一个附属品,谁又能想象最后这个政党会被他所颠覆呢?在那个时代,除了秩序党之外,我看到的,还有当时即存在的城市和农村之间的对立被直接的体现在了内阁和议会之中,其实那个农村和城市并不是以市民和农民为代表而产生的矛盾,而是资产阶级和传统贵族的矛盾,但是这亦值得我们深思和认真看待,在中世纪的欧洲,真正决定农村和城市命运的并不是农民或是普通的市民,而是大资产阶级和世袭领地的领主贵族,无产阶级在还未认识到自己的正确道路之前,是没有什么力量的。其实在中国何尝不是如此,事实上,过去的我们太强调领导士绅的作用,今天的我们却又太夸大农民的决策力了。知识分子在中国农村所产生的影响始终应该被重视,而忽略农民生活的知识分子对农村的影响却又是极为可怕的。马克思一如既往的将农村和城市的矛盾与冲突看作两个阶级经济冲突和经济矛盾的结果,我却认为或许其后还有小传统开始挑战贵族大传统的背景。
秩序党仍旧强大,它一步一步把山岳党这个反对党引入陷阱和毁灭的深渊,它是社会民主派的代言人和政治代表,他所代表的小资产阶级,这是资产阶级在赶走无产阶级之后的又一次自我分化,它赶走了小资产阶级。山岳党的轻敌和自以为是毁了他自己,他们以为自己反对的是特权阶级,他们认为自己代表的是人民的利益,然而人民终究还是无产阶级,而处在一个尴尬过渡阶段的小资产阶级不得不成为一个注定的失败者,因为他们事实上根本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代表人民,也就没有方法得到人民相应的支持。马克思进一步提出,山岳党的失败是波拿巴的胜利,我们可以渐渐的看到波拿巴在向着皇权一步一步的接近,而随着波拿巴解散国民自卫军这个有着光荣传统的军队的时候,更可以看出他和资产阶级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遗憾的是,秩序党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在庆祝自以为是的胜利。
当1849年议会复会,秩序党的巴罗内阁被免职,其被免职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波拿巴需要通过这个内阁所达成的目标已经达成,他利用这个内阁完成了他所希望的打击山岳党及其他敌人的目的,现在它应该消失了。拿破仑的野心不再容忍和需要它,甚至议会,作为资产阶级的代表,其内部也出现了矛盾和问题。新的内阁上台了,波拿巴又希望利用它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呢?其实这个内阁本身就是波拿巴意志的体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以一个没有加冕的国王的身份出现了以至于他制造了一个并不完整而缺少重要官员的内阁,这也许可以视为他接近地位的又一个台阶。
在种种资产阶级的斗争中,无产阶级农民的日子益发不好过了,赋税上升而政治地位不断下降,他们开始骚动,然而总是不免被宪兵所镇压。这是无产阶级自我的反抗,纵然艰难,但是仍旧是自我的反抗。于此同时,当议会处理和镇压骚乱的时候,波拿巴开始进行下一步——他开始通过众多似乎有点可笑的议案来博得声望,纵然这些手段被视为是庸俗的,但是我却认为这反而应该更符合马克思所理解的博得声望的方式——通过经济的手段来获得支持。此时的波拿巴似乎觉得历史已经在按照他所希望的方式在书写了,然而却碰到了尴尬的情况,议员的重新选举使得他不得不示弱以避免革命使自己下台。因为此时山岳党再次出现了,并且以一个极为尖锐的方式反对秩序党这一波拿巴的已经不太牢固的依靠。然而这种示弱毕竟还是暂时的,因为一旦事态稳定二者的矛盾再次爆发了。无论是从薪金这种最直接的利益还是一步一步的权利扩大,二者的矛盾都渐渐变得不可调和。波拿巴并不是一个孤立的王位觊觎者,一次次的斗争使得他有了波拿巴派的坚定支持者们。恰在此时,秩序党内部亦开始斗争,而波拿巴又利用了这样的斗争进行自己的宣传。纵然的的宣传方式往往被视为可耻,我们不可否认他对自己如何坐上王位的设计是非常有效且极为机智的。他在废除了国民自卫军之后,很快有了自己的军队,并且通过独特的方式来吸引并使那些军人对自己效忠,这差不多是他最大的倚仗了,如果说之前他不过通过宣传来吸引民众,通过收买来强化自己的地位,他现在则有了王位的基石。虽然马克思视这一变化为资产阶级和波拿巴揭去自己最后的面具与遮羞布的方法,然而我认为这恰恰是资产阶级所带给他的文化的背景与思考的逻辑,在使用最基本的军事来武装自己之前,先砌好看不见的那一部分,砌好除了残忍的战争之外还能使得他的统治维持下去的东西,即人民的支持。之前的分析我们看到了波拿巴的两个内阁,到49年11月,他已经与议会决裂因而足可以建立一个反议会的内阁。他的威望和地位在一点一点的超越那个渐渐名存实亡的最后剩下的资产阶级力量——议会。
于此同时,议会内部的矛盾再次激化了,有关究竟如何修改宪法、要不要修改、修改后宪法该为谁服务这些问题,三个党派争论不休。波拿巴派认为应该修改,共和派则坚定的维护宪法,这两者是明显确定的,而秩序党则是完全混乱和矛盾的,他自己的利益与他想让法国变成的样子最终把它陷入了一个矛盾之中且越来越混乱。这一混乱导致的结果是原本秩序党的支持者开始改变阵营,秩序党的地位进一步下降。而与此同时的恐怖的经济危机,使得人们特别是曾经秩序党的支持者彻底厌倦了混乱,他们希望终结这个混乱的过程了。于是他们就这样欢迎了波拿巴的政变和他的绝对权力,就像资产阶级当时放弃自己的军队一样放弃了自己的政党。其实随着一次一次的驱赶,那也早已不是多少资产阶级的政党了。帝制就那么复辟了。
最后一章,马克思终于开始介绍他对这件复辟的闹剧的看法了,他首先对最早离开政治舞台的无产阶级进行了评论,事实上,他认为所有的阶级最终都倒下了,反而是帝制复辟了,路易波拿巴也走上了王位,像他的叔叔一样,发动政变有了他自己的“雾月十八天”,然而他还更胜过他的叔叔,他所控制的庞大的官僚体系和国家机器使得他越来越远离各个阶级了。之后马克思解决了我们的一个问题——通篇,波拿巴不断的有新的敌人,他又是怎样最后战胜所有人而胜利的呢?其实他是代表一些人的,不是支持奥尔良王室的保皇党,而是被我们忽视的农民,并不是他有什么吸引了农民,而是他们有共同的敌人——资产阶级,因为他驱散了资产阶级的政治地位,因此农民支持他。农民自给自足,农民的生活方式类似且他们相对独立。他们利益的同一性使得他们没有成为一个阶级,亦没有成为一个政党,他们数千年的生活使得他们已经习惯于有一个高高在上的领袖和权威,那个人也许是领主,也许就是国王。这进一步的揭示了马克思为什么说波拿巴登上王位是一种下降,是因为他重新回到了原点,开始代表最传统代表最落后生产力的不革命的安分的农民,哪怕拿破仑都在法国大革命的浪潮之下重视资产阶级,经历了一个如此混乱而又漫长的时代之后,我们似乎又看到了历史的幽灵再次游荡在法兰西的土地上。
开篇,马克思的一段话就吸引了我——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的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历史的确是由人创造的,但是我们总是觉得今天有过去的影子,有的人说文艺复兴是一种复古,复兴希腊的文化,事实上,真正发生的并不是欧洲的人们回到了爱琴海的时代,而是在希腊的基础上,欧洲找到了演出新剧本的方式,找到了变化的方式。我们的每一件改变都与传统和历史有关,我们必须有迹可循才能不走弯路,然而在循着承继下来的历史的同时,我们更需要找的合适的方向来使之进一步的发展。这才是走在历史道路上应该注意的,理性的看待复古的思想和文化,因为那已经不仅仅是文化,而是成为了一种神话,她任人打扮,变成现在的人们需要她表现的特点和样子。
从作者的题目似乎看不出来他所讲述的究竟是雾月十八日即拿破仑·波拿巴登上帝位所倚仗的那场革命还是路易波拿巴这个拿破仑三世。但是第一部分开始,作者的时间定位就放在了推翻法国七月王朝的二月革命也就是拿破仑三世的时代之上,纵然二月革命最终和法国大革命时期的众多革命一样不免失败,但是马克思认为其地位和意义极为深刻。二月革命被分为了三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革命的序幕,此时的政府中有所有人的位置——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第二个时期是资产阶级共和国创立的时期,此时的无产阶级开始退出历史舞台,马克思对此的解释是——在资产阶级君主制之后只能有资产阶级共和国。当时在资产阶级背后的知识分子、金融贵族、中等阶层等等。马克思对无产阶级的革命进行了分析,他认为每一次无产阶级上面的某一个社会阶层进入革命动荡时,无产阶级就和他进行同盟,从而分享了各个政党依次遭受的失败。不难看出其实无产阶级就是无产阶级,试图通过和资产阶级中的某一部分联盟,注定是要失败的,他只有推翻整个旧世界才可能成功的革命。第三个时期是国民议会时期,这个时期与上个时期不同,如果说上个时期是无产阶级退出的历史,那么这个时期就是共和派瓦解也就是资产阶级内部的一部分瓦解的状态。曾经,共和党所主持的国民报利用六月革命彻底赶走了无产阶级,并占据了主要的政治地位。他们拟定共和主义宪法并宣布巴黎戒严。那个所谓的宪法与七月王朝的宪法其实并无太大的不同,他们通过这个宪法在不断的强化自己的地位,然而渐渐的却又是在往七月革命的方向走——大资产阶级、保皇派的地位同样在不断的上升。然而随着12月10日农村反对城市,共和派选举的失败以及包括军队在内的众多力量对他们的反对,共和派就这么消失了。除了消失的两种力量,还有两种力量也一直存在着,就是保皇党和本书的主要关注对象——路易·波拿巴,路易波拿巴和巴罗内阁推翻了制宪会议以及与之相联系的共和主义宪法。总统终于利用立宪会议和宪法推翻了它。
作者在简单介绍了法兰西第二帝国成立之前的三个革命时期之后,转而介绍了第一次法国革命即拿破仑波拿巴登上帝位的那次革命的过程,在第一次法国革命中,每一个政党的轮流出现其实都是一种不断进步的过程,然而在1848年的革命中,遗憾的是发展的趋势正好相反,这注定了路易波拿巴登上帝位对于法国而言就是一次倒退和悲剧。革命始终处在一种下降的状态。这个时期不但是下降的,还是极为矛盾的,这是极为灰色的一页历史,因为没有什么是真的,而前方又是无尽的黑暗而不是进步的光芒。与拿破仑·波拿巴一样,路易·波拿巴也曾经是共和国的总统,他在秩序党的支持之下组建内阁,那时波拿巴的地位很低,只是政党的一个附属品,谁又能想象最后这个政党会被他所颠覆呢?在那个时代,除了秩序党之外,我看到的,还有当时即存在的城市和农村之间的对立被直接的体现在了内阁和议会之中,其实那个农村和城市并不是以市民和农民为代表而产生的矛盾,而是资产阶级和传统贵族的矛盾,但是这亦值得我们深思和认真看待,在中世纪的欧洲,真正决定农村和城市命运的并不是农民或是普通的市民,而是大资产阶级和世袭领地的领主贵族,无产阶级在还未认识到自己的正确道路之前,是没有什么力量的。其实在中国何尝不是如此,事实上,过去的我们太强调领导士绅的作用,今天的我们却又太夸大农民的决策力了。知识分子在中国农村所产生的影响始终应该被重视,而忽略农民生活的知识分子对农村的影响却又是极为可怕的。马克思一如既往的将农村和城市的矛盾与冲突看作两个阶级经济冲突和经济矛盾的结果,我却认为或许其后还有小传统开始挑战贵族大传统的背景。
秩序党仍旧强大,它一步一步把山岳党这个反对党引入陷阱和毁灭的深渊,它是社会民主派的代言人和政治代表,他所代表的小资产阶级,这是资产阶级在赶走无产阶级之后的又一次自我分化,它赶走了小资产阶级。山岳党的轻敌和自以为是毁了他自己,他们以为自己反对的是特权阶级,他们认为自己代表的是人民的利益,然而人民终究还是无产阶级,而处在一个尴尬过渡阶段的小资产阶级不得不成为一个注定的失败者,因为他们事实上根本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代表人民,也就没有方法得到人民相应的支持。马克思进一步提出,山岳党的失败是波拿巴的胜利,我们可以渐渐的看到波拿巴在向着皇权一步一步的接近,而随着波拿巴解散国民自卫军这个有着光荣传统的军队的时候,更可以看出他和资产阶级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遗憾的是,秩序党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在庆祝自以为是的胜利。
当1849年议会复会,秩序党的巴罗内阁被免职,其被免职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波拿巴需要通过这个内阁所达成的目标已经达成,他利用这个内阁完成了他所希望的打击山岳党及其他敌人的目的,现在它应该消失了。拿破仑的野心不再容忍和需要它,甚至议会,作为资产阶级的代表,其内部也出现了矛盾和问题。新的内阁上台了,波拿巴又希望利用它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呢?其实这个内阁本身就是波拿巴意志的体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以一个没有加冕的国王的身份出现了以至于他制造了一个并不完整而缺少重要官员的内阁,这也许可以视为他接近地位的又一个台阶。
在种种资产阶级的斗争中,无产阶级农民的日子益发不好过了,赋税上升而政治地位不断下降,他们开始骚动,然而总是不免被宪兵所镇压。这是无产阶级自我的反抗,纵然艰难,但是仍旧是自我的反抗。于此同时,当议会处理和镇压骚乱的时候,波拿巴开始进行下一步——他开始通过众多似乎有点可笑的议案来博得声望,纵然这些手段被视为是庸俗的,但是我却认为这反而应该更符合马克思所理解的博得声望的方式——通过经济的手段来获得支持。此时的波拿巴似乎觉得历史已经在按照他所希望的方式在书写了,然而却碰到了尴尬的情况,议员的重新选举使得他不得不示弱以避免革命使自己下台。因为此时山岳党再次出现了,并且以一个极为尖锐的方式反对秩序党这一波拿巴的已经不太牢固的依靠。然而这种示弱毕竟还是暂时的,因为一旦事态稳定二者的矛盾再次爆发了。无论是从薪金这种最直接的利益还是一步一步的权利扩大,二者的矛盾都渐渐变得不可调和。波拿巴并不是一个孤立的王位觊觎者,一次次的斗争使得他有了波拿巴派的坚定支持者们。恰在此时,秩序党内部亦开始斗争,而波拿巴又利用了这样的斗争进行自己的宣传。纵然的的宣传方式往往被视为可耻,我们不可否认他对自己如何坐上王位的设计是非常有效且极为机智的。他在废除了国民自卫军之后,很快有了自己的军队,并且通过独特的方式来吸引并使那些军人对自己效忠,这差不多是他最大的倚仗了,如果说之前他不过通过宣传来吸引民众,通过收买来强化自己的地位,他现在则有了王位的基石。虽然马克思视这一变化为资产阶级和波拿巴揭去自己最后的面具与遮羞布的方法,然而我认为这恰恰是资产阶级所带给他的文化的背景与思考的逻辑,在使用最基本的军事来武装自己之前,先砌好看不见的那一部分,砌好除了残忍的战争之外还能使得他的统治维持下去的东西,即人民的支持。之前的分析我们看到了波拿巴的两个内阁,到49年11月,他已经与议会决裂因而足可以建立一个反议会的内阁。他的威望和地位在一点一点的超越那个渐渐名存实亡的最后剩下的资产阶级力量——议会。
于此同时,议会内部的矛盾再次激化了,有关究竟如何修改宪法、要不要修改、修改后宪法该为谁服务这些问题,三个党派争论不休。波拿巴派认为应该修改,共和派则坚定的维护宪法,这两者是明显确定的,而秩序党则是完全混乱和矛盾的,他自己的利益与他想让法国变成的样子最终把它陷入了一个矛盾之中且越来越混乱。这一混乱导致的结果是原本秩序党的支持者开始改变阵营,秩序党的地位进一步下降。而与此同时的恐怖的经济危机,使得人们特别是曾经秩序党的支持者彻底厌倦了混乱,他们希望终结这个混乱的过程了。于是他们就这样欢迎了波拿巴的政变和他的绝对权力,就像资产阶级当时放弃自己的军队一样放弃了自己的政党。其实随着一次一次的驱赶,那也早已不是多少资产阶级的政党了。帝制就那么复辟了。
最后一章,马克思终于开始介绍他对这件复辟的闹剧的看法了,他首先对最早离开政治舞台的无产阶级进行了评论,事实上,他认为所有的阶级最终都倒下了,反而是帝制复辟了,路易波拿巴也走上了王位,像他的叔叔一样,发动政变有了他自己的“雾月十八天”,然而他还更胜过他的叔叔,他所控制的庞大的官僚体系和国家机器使得他越来越远离各个阶级了。之后马克思解决了我们的一个问题——通篇,波拿巴不断的有新的敌人,他又是怎样最后战胜所有人而胜利的呢?其实他是代表一些人的,不是支持奥尔良王室的保皇党,而是被我们忽视的农民,并不是他有什么吸引了农民,而是他们有共同的敌人——资产阶级,因为他驱散了资产阶级的政治地位,因此农民支持他。农民自给自足,农民的生活方式类似且他们相对独立。他们利益的同一性使得他们没有成为一个阶级,亦没有成为一个政党,他们数千年的生活使得他们已经习惯于有一个高高在上的领袖和权威,那个人也许是领主,也许就是国王。这进一步的揭示了马克思为什么说波拿巴登上王位是一种下降,是因为他重新回到了原点,开始代表最传统代表最落后生产力的不革命的安分的农民,哪怕拿破仑都在法国大革命的浪潮之下重视资产阶级,经历了一个如此混乱而又漫长的时代之后,我们似乎又看到了历史的幽灵再次游荡在法兰西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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