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病——快乐着

   很多人喜欢白岩松，仿佛在央视这台政府机器里，只有他出淤泥而不染，只有他的声音才让人们相信新闻里也有真实而非剧场。去年白岩松来郑州做演讲，听说某大学的会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只得把演讲从礼堂移到体育馆，可见白岩松是极招深受教育毒害的大学生喜欢的，白岩松的声音，或许就是他们想发而不知怎样发出的声音。那段时间在备研，只能看到十几分钟晃得不行的视频，白岩松站在篮架下，依然是睿智，犀利，诚恳，还有幽默。读完这本书，对白岩松的敬佩增添几分，他不只会说话，还会思考，但有一种抵触情绪留在心里。前两天翻王朔的《鸟儿问答》，有一篇名为《痛，病——快乐着》的文章让我找到了答案。
  王朔的《痛，病——快乐着》 摘录
  第一感觉这个人很得意，虽然眼镜遮盖了他的眼神，使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暧昧，仍能直观到他情绪的饱满，若是小说中任务，便可形容为顾盼自雄。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业余足球健将，幸福的父亲，“坐在第一排的人”，简而言之，一个对自己很满意的人。这满意流露在他的用词上，频繁使用“一定”，“总是”，“应该”，这些不容置疑的句式前缀，我已经不能重复他的原话了，但对他种种突如其来的断语和始终如一的自信过目不忘，他像是一个早已洞察生活真相并具有超常理解力的能者，几乎对任何事情都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并能迅速给出当前的解释，这在他谈到自己的职业时尤甚，那个时候他甚至像一个政府发言人。
  我们都知道他们台某些主持人写的畅销一时的自传是别人代笔，这是公开的秘密，有经历而无书写能力找人代笔，并不违反出版业的游戏规则，只要传主主人不要冒充作家就好。
  大多数书看不下去是因为作者有话说不出来，说不利落，替他着急。白岩松的文字能力在中等偏上，老实一点就好看的多。他写自己，个人境遇，无论是痛还是快乐都算情真意切，遣词造句也还算工整，一进单位，语涉同事及国家大事，话就见大，特别懂事，特别见的人，说到哪都理直气壮的广播词儿就出来了。在这儿，你能感到作者笔锋陡转，仿佛按了切换键，从正常人变成了转播机器。
  我发现在电视台混的人都爱提及大人物和大事件，好像他们知道的更多，离中枢更近。白岩松也未免脱俗，书中照片和行文处处透出得亲天颜的兴奋和沾沾自喜，什么“我第一个鼓掌”，对不起，我要说这是谄媚，似这等宫围秘闻，在你固然可喜可贺，我不关心。离什么近，就像什么，质量越重，引力越大，沾边不沾边的都以为自己是其中一部分。
  他采访余华，他的眼睛始终不看交谈者，对方认真回答他的问题时，他的脸上偶尔浮起挂在嘴角的微笑作为回应，表示他在听。他在哪儿学的这一套？他不是一个学生出身的热血青年一个热爱运动和音乐的普通人吗？我相信那些问题不是他想问的，何其愚蠢，余华只得加倍愚蠢的回答。一个聪明人强迫另外一个聪明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一起露怯，做肤浅，不着四六的交流，怎么还会有那么强烈的优越感？
  你真有你显得那么重要吗？我不相信电视主持人是一个独立的观点表达着，我更接受广播学院学生自己的说法：肉喇叭。白岩松在电视上皱着眉头议论了好几年的中国的事儿，除了“为民请命”，关心民间疾苦这些社会共识，我不记得他还有过什么个人观点，做成这样已经是最好，但要当真，既别人当真自己也当真，就是存心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