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历史著作,也是时事评论

      读完了吴晓波《激荡三十年》，《跌荡一百年》，《浩荡两千年》这三部曲，感觉作者的思想脉络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这个思想脉络或许可以用作者引用美国学者费正清的话很形象的表述出来：
      在《中国与美国》一书中，费正清写道：“中国商人阶级为什么不能摆脱对官场的依赖，而建立一支工业的或经营企业的独立力量？”，“中国商人具有一种与西方企业家完全不同的想法：中国的传统不是制造一个更好的捕鼠机，而是从官方取得捕鼠的特权。”
      这种现象是强大的中央集权体制的产物，商业和商人沦为政治和政权的附庸，中国历史两千年以来，一直如此。作者将集权体制下的中国特色困境归纳为四条：1）国有资本与民营资本泾渭分明，国有资本垄断支配国计民生的支柱性产业，民营资本控制中下游的消费领域，造成中国市场经济只有底层，没有顶层的奇特现象。2）政府和民间没有平等的契约关系，政府对人民财产的剥夺具有不可置疑的正当性。3）权贵资本横行，寻租现象不断，财富向权利、资源和土地猛烈的聚集，技术革命几无发生的土壤。4）在国有资本和权贵资本的双重高压之下，民间商人危如累卵，出现强烈的恐惧心理和财富幻灭感，产业资本从生产型向消费型转移，经济成长失去创新动力。
      这些话说的多像今天的中国，然而它确实一本历史书。通读吴晓波的这几本书，感觉几千年来，不论是改朝换代，还是建立了所谓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历史的经济制度本质并无实际变化。作者自己也说：“我所有的写作都是为了意义回答这些事关当代的问题。”“在整个创作过程中，关于历史的叙述和追问，始终携带着我对自己所处这个时代的期望、不安和恐惧”。
      写了这么多，我不由得想起了“新闻联播”这个栏目。用“领导都很忙，全国人民都很幸福，外国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来概括“新闻联播”很形象，但还显得不够到位。新闻联播实际上是在灌输一种政府管制经济正当性的观念，节目里面大量的政府各种惠民措施，帮助生产发展，脱贫致富的报道。即使你对新闻内容不怎么感兴趣，但它隐约传达的“权利乃财富之母”的观念恐怕太过于深入人心了。
      改革时至今日，正到了反思和继续推进的时刻。历史成功的经验是什么，教训有哪些，下一步该怎么走，我认为这本书虽然没有直言，但是给出了很多隐喻。希望多有这种生机勃勃的书籍出现，甚至观点对立的研究出现，这样我们才能摆脱喉舌的八股，也摆脱极端者的口号，让我们作为一名普通百姓，能够有一个启蒙，能够在中国历史上再次形成一个有思考能力的市民阶层。这些貌似都无关于商业，但它关乎于制度，自然也就关乎于商业，也关乎中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