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有价，以及对功利主义的误用
通常人们都说生命无价，似乎没什么人是反对的。在这本书里，尤其是讨论到功利主义的时候，有学生就援引这个说法，以反驳所谓功利主义者给生命开价的作法。福特汽车公司是书中一例。我想仅就这一例子做两种批评。
一来，人们说生命无价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意思呢？因为这实在是太模糊的一个说法。我认为，我们应该问，是谁的生命，以及对谁来说价值几何。我的生命，对我自己来说，自然是无价的，给我多少钱，我都不愿意就此终结它，或者说，如果我死了，要使自己复活(不必考虑技术问题)，我愿意出多少钱？我自然愿意倾我所有。因此我可以肯定地说，我的生命对我来说是无价的。我相信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也是这样，你的生命对你来说是无价的，他的生命对他来说也是无价的。然而，我的生命对你来说也是无价的吗？对他来说也是无价的吗？恐怕不是的。难道你愿意倾你所有使我复活，即使我与你素不相识？别的人大概也是一样。所以我的生命对你来说不是无价的，对他来说也不是，别人的生命对我来说也不是无价的的，因为我肯定也不愿意倾我所有去挽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没有这么无私伟大，我也不祈求别人这么无私伟大地待我。你或许愿意为了救我性命于恶疾而捐出某个数字的金钱，那么我的生命对你来说大概就值这个数字。
回到福特公司的案例，他们估算每一次事故导致的每个生命损失赔偿20万美元，经过计算认为比给每部汽车安装安全装置合算，有学生认为这种“功利主义”不可接受，你不能给生命定价，因为生命是无价的。首先，正像我在前面反驳过的，你的生命，或者说汽车使用者/乘客的生命，对他们自己来说或许是无价的但是对于福特公司来说是有价的，并且这个价格也由福特自己来评估——在这个例子里我们知道是平均20万美元，或许他们的根据是他们的律师能在法庭上说服死者亲属和陪审团接受这个数字，whatever，至于实际之中要赔偿多少，也不是福特自己决定的了的，死者亲属和法庭也是博弈者之一，但是这无妨福特估计自己的筹码和风险。
另外，我们实在不能把福特这一类的例子，也拿边沁和密尔的功利主义来套，因为这两位的功利主义的意思，是把所有利益相关者的得失都加以考虑，并以其算术和的最大值作为目标追求。然而在福特这个例子里，福特公司追求的目标仅仅是其公司利益的最大化，而不是全部利益相关者(包括福特和其汽车使用者，甚至包括购车者的亲属，以及可能因为汽车的糟糕质量而承受生命风险的乘客和路人甲等等)，这种偏袒的计算，显然不是功利主义的本意。
在那个女子学院向过夜男生收费的例子里，以避免给学院增加成本为理由给这种情况开价的教师，也并非功利主义(边沁和穆勒意义上的)，因为他们考虑的，只是自己一方的利益。当然这种考虑并无任何不妥当之处，因为正如亚当斯密所说，无形之手会牵引我们的(不以损害他人同等权利为条件的)自私行为达到社会整体的最大利益。如果我们每个人的每一个考虑，都遵循功利主义，要先思考我的这个行为是否符合使社会效益最大化的原则——这实在是一种狂妄的上帝的视角——我们真是会存步难行，一件事情也做不了了。
ps:我之所以质疑“生命无价”这个模糊的说法，基本上受安兰德的启发。Youtube上有个视频(其实是音频)叫做Ayn Rand on the purpose of life的，有人问她what's the purpose of life，她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你应该问，what's the purpose of your life,what's the purpose of his life,what's the purpose of my life,etc.
一来，人们说生命无价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意思呢？因为这实在是太模糊的一个说法。我认为，我们应该问，是谁的生命，以及对谁来说价值几何。我的生命，对我自己来说，自然是无价的，给我多少钱，我都不愿意就此终结它，或者说，如果我死了，要使自己复活(不必考虑技术问题)，我愿意出多少钱？我自然愿意倾我所有。因此我可以肯定地说，我的生命对我来说是无价的。我相信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也是这样，你的生命对你来说是无价的，他的生命对他来说也是无价的。然而，我的生命对你来说也是无价的吗？对他来说也是无价的吗？恐怕不是的。难道你愿意倾你所有使我复活，即使我与你素不相识？别的人大概也是一样。所以我的生命对你来说不是无价的，对他来说也不是，别人的生命对我来说也不是无价的的，因为我肯定也不愿意倾我所有去挽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没有这么无私伟大，我也不祈求别人这么无私伟大地待我。你或许愿意为了救我性命于恶疾而捐出某个数字的金钱，那么我的生命对你来说大概就值这个数字。
回到福特公司的案例，他们估算每一次事故导致的每个生命损失赔偿20万美元，经过计算认为比给每部汽车安装安全装置合算，有学生认为这种“功利主义”不可接受，你不能给生命定价，因为生命是无价的。首先，正像我在前面反驳过的，你的生命，或者说汽车使用者/乘客的生命，对他们自己来说或许是无价的但是对于福特公司来说是有价的，并且这个价格也由福特自己来评估——在这个例子里我们知道是平均20万美元，或许他们的根据是他们的律师能在法庭上说服死者亲属和陪审团接受这个数字，whatever，至于实际之中要赔偿多少，也不是福特自己决定的了的，死者亲属和法庭也是博弈者之一，但是这无妨福特估计自己的筹码和风险。
另外，我们实在不能把福特这一类的例子，也拿边沁和密尔的功利主义来套，因为这两位的功利主义的意思，是把所有利益相关者的得失都加以考虑，并以其算术和的最大值作为目标追求。然而在福特这个例子里，福特公司追求的目标仅仅是其公司利益的最大化，而不是全部利益相关者(包括福特和其汽车使用者，甚至包括购车者的亲属，以及可能因为汽车的糟糕质量而承受生命风险的乘客和路人甲等等)，这种偏袒的计算，显然不是功利主义的本意。
在那个女子学院向过夜男生收费的例子里，以避免给学院增加成本为理由给这种情况开价的教师，也并非功利主义(边沁和穆勒意义上的)，因为他们考虑的，只是自己一方的利益。当然这种考虑并无任何不妥当之处，因为正如亚当斯密所说，无形之手会牵引我们的(不以损害他人同等权利为条件的)自私行为达到社会整体的最大利益。如果我们每个人的每一个考虑，都遵循功利主义，要先思考我的这个行为是否符合使社会效益最大化的原则——这实在是一种狂妄的上帝的视角——我们真是会存步难行，一件事情也做不了了。
ps:我之所以质疑“生命无价”这个模糊的说法，基本上受安兰德的启发。Youtube上有个视频(其实是音频)叫做Ayn Rand on the purpose of life的，有人问她what's the purpose of life，她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你应该问，what's the purpose of your life,what's the purpose of his life,what's the purpose of my life,e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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