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通自小说始

       明清旧小说知堂老人爱读，我也爱读。知堂老人说，作文要通，应该从读小说开始。很有些道理。其实不光是作文，要想“通”中国的旧文化旧学识，从明清旧小说开始应是条终南捷径。这话不是夸张。我自己现在还懂那么一点文史知识，对传统文化还有那么一点兴趣，就是拜少年时代读过的明清旧小说所赐。
    试想，经史子集满篇的之乎者也，与日常使用的白话相去不啻万里，况且又没有标点断句。旧时代的稚童就算是从《三字经》、《千字文》念到四书五经，无非也就是认会几个字，至于那当中的微言大义又有几个人真正明白！如此读来读去，最后成了掉书袋的冬烘先生、书蠹虫。读书本来是为了“通”，反倒成了“高山打鼓，不通、不通”。除了极少数的天纵英才，中人及以下只怕是跳不出这般的五谷轮回之道。
    但明清旧小说就不一样了，白话文读来不费力，跌宕起伏的文学艺术又容易让人产生兴趣。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牛不喝水强按头，会有什么满意的结果呢？小说中本来就渗透了海量的传统文化知识。有兴趣把那小说读通了，一来储备了一些知识底韵，好比接了些地气，二来自然而然地也会产生阅读高阶读物的渴求。比如，看《西游记》后大约也能懂点佛法，《东周列国志》读后再读《左传》绝不会陌生，甚至还饶有意味。最可贵的是，明清旧小说之中不乏作者自由的见解和独立的思想，读者不至于从小沦为思想上的奴隶，长一颗花纲岩脑袋。读中国书要通，作中国文要通，从明清旧小说开始都绝不是一桩坏事。
    其实这也是很悲哀的，中国的儿童似乎从小就被灌输某种思想，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儿童文学可看。以至于要从章回小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