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的万水千山
这篇书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曾经有个著名的笑话,有人洋洋洒洒详述“沉默”的好处,大家莞尔。谈论《必要的静默》也有类似的尴尬,既然“必要”,又如何去碰触那稍纵即逝的“静默”。翻开这十二位音乐人的采访,恰好是一年的轮回。想到了时光轮转,不由释然:再如何地喋喋不休,在千山万水之间还不是渐渐哑然。建议每一个读这书的朋友不妨从后记读起,然后开始前言,最后再游游荡荡的走进每一个章节,去看那每一个人的山水。我觉得这样可以更为从容一点,哪怕最后都没有读完,你还是可以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已经走完这些路程,她给我们带来的当然不仅仅是音乐。你也许不喜欢那些音乐,你也许没有看过那些电影,但你可以记住一个人为了自己的所爱曾经走过那万水千山。
普莱斯纳:世界里的梦想与忧虑
提到电影或者说艺术电影,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该是一个不会被绕过去的名字,而如果你熟悉他的电影,那么普莱斯纳(Zbigniew Preisner)就是喜欢基耶斯洛夫斯基的人无法绕过去的名字:《无止无休》(NoEnd)、《十诫》(The Declogue)、《两生花》(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ca)、《红》(Rouge)、《白》(Blanc)、《蓝》(Bleu)、《秘密花园》(The Secret Garden)等。阅读基耶斯洛夫斯基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在阅读普莱斯纳。
笔者采访普莱斯那是在克拉科夫,距离波兰首都250公里的地方。采访的时候因为其间曲折良多,罗展凤女士近乎激动地说:没有你的音乐,我不会书写研究电影音乐,我真的要感谢你。“而对方反而是轻松地回应:“我只是做好我作曲的本分,都是你自己的。”
我觉得这句“都是你自己的”可以说是本书的一个题眼,无论如何怎么为了艺术神魂颠倒,我们之所以可以耽于颠簸于万水千山而不自苦,往往就是因为我们常常想起“都是自己的”那个最初。普莱斯纳娓娓道来:艺术家的义务就是用他们的才华来描绘他们世界的梦想与忧虑。也许我们并不能把握这种梦想和忧虑是什么,犹如他所强调他音乐里秉承的波兰传统,那种音乐里的悲哀sadness与忧伤sorrow究竟是什么,可是我们也许可以记住笔者所强调的那句“都是你自己的”,普莱斯纳说自己指挥创做自己喜欢的,那么我们阅读到的东西何尝不是如此。
艾莲妮卡拉德若:从希腊的根里找出诗歌
对于艾莲妮卡拉德若的采访是在台北。她最喜欢说的是:我喜欢着重氛围的理解方式,那比阅读硬生生的文字要好。的确,对于安哲罗普洛斯这样的作品,整部电影往往就是一首流淌的诗歌,从何而来,去往何方,你如果机械地截取某一个片段都会觉得怅然若失,高山流水不是语录,天高云淡就只能这么一眼望去,然后忘怀之后若有所思。
贝拉塔尔:以残缺和声反抗忧郁
贝拉塔尔带着自己的作品参加香港国际电影节,这次我们的罗老师终于不必辗转奔波。
莫里科内:我的专长是,音乐。
如果说要找一个词来给莫里科内定位,我觉得“再世莫扎特”这样的词未免啰嗦,我们可以用更为简单的办法:莫里科内就是音乐。他的作品不仅仅是经典作品,而是当你想到经典作品可以马上蹦出来的范例。这一次是在台北的亚都饭店宴会厅,笔者去参加他的《莫里科内音乐会》。
关于他的音乐我觉得一切描述都是多余的,用一个我童年的比喻,那就是东洋大海,那就是无尽宝山,能看到多少,能拿走多少,完全看你力气有多大。在里面尽情地迷路是最好的办法,你不管拿走多少感悟,你一定还是会留下更多的遗憾,没有意外。
久石让:感性的筑梦者
如果算上面对面这个标准,这是我唯一一次和笔者有幸交汇的地方。那是二零零六年在上海的大剧院,事实上那个晚上久石让先生显得开场有些拘谨,老先生上场后就不停地鞠躬,记得最清楚的还是他那腼腆的笑容,那种让寒夜如此温暖的腼腆。而笔者对久石让先生的采访就是同年的亚洲巡演,也就是我们和久石让先生相逢的前一个月。当然,是在香港。比较让我感动的是她也提到了:“是《菊次郎之夏》啊”。
相对于其他彰显个人风格的电影配乐作者,无论是和宫崎骏还是北野武的合作,又或是内地导演姜文,久石让的理念就是“电影配乐是为了衬托电影影像的呈现而存在,与影像共存才是电影配乐应追寻的目标”,他就像一个马拉松选手那样跑向终点,姿势也许并不拉风,但他一定会跑到终点,不负众望。
迈克尔尼曼:简约主义。
这次同样也在香港。这次的采访是在演讲者的疲倦中完成的,并且被告知:大抵(访问)谈到这里可以了吧。我不由想,半个小时的交流笔者一直在这种随时被叫停的焦虑中度过,也许对于对方是一种例行公事,而对她,则是一种执拗,一种执拗的在音乐世界拼图上再加上一块的坚持。
菲利普格拉斯:绝望的耳语。
香港艺术节迎来了菲利普格拉斯为电影《吸血僵尸》做现场伴奏。他的一个理念在于把艺术音乐带给普罗大众。让我们在那些高山仰止的艺术面前而不望而却步,这是多么大的一种慈悲。
大友良英:从声音到音乐的再思考。
所有的电影音乐也许都是在强调悦耳和柔顺,而在香港演艺学院的讲座上,大友良英把这个问题细化为“声音”,“噪音”和“电影音乐”几个步骤。作为内地作品《蓝风筝》的配乐作者,作为年轻一代的亚洲当代音乐家。我们也许想不到充满柔情,静美和禅味的音乐人,他的思索源头之一竟然会是噪音。
卡尔·戴维斯:为卓别林创作音乐
这次是在澳门文化中心的卓别林喜剧短片重映。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感觉那种戴维斯对于卓别林的热爱和感怀:“在感染别人的同时,他早已感染了自己。”其实相对于有声电影,无声电影的配乐更有一种画龙点睛的效果,我们也许看不懂画面,那么音乐就是最好的盲杖。
ITN(In The Nursery):一种喜欢创作不同类型音乐的音乐家。
香港数码港艾美酒店。当他们被问及他们的音乐和电影配乐的关系,他们相信仅仅是都由他们二人亲手创作而已。比较特别的是他们特别乐于为默片重新配乐遗作推广。在他们眼里,“配乐就是一种新的诠释”,而他们坚信在他们的引领下,观众可以更为投入。如果说镜头是导演的眼睛,那么配乐就该是他们兄弟俩的。
特伦斯布兰查德:当爵士小号手遇上电影。
每当提到爵士乐,我就想起《海上钢琴师 La leggenda del pianista sull'oceano》一段台词:
你在弹奏什么?
我不知道。
哈哈,所以那就是爵士。
对于这位被《纽约时报》誉为“惊人天人的小号手”,笔者认为他是非常善于捕捉听众注意力的一个作曲家,所以她在他香港大学的演讲会上试图捕捉到他和史派克李合作的脉络。当爵士乐遇见电影,自然不可能如一加一那么简单。
乔治芬顿:你必须先要在电影中找一些你喜欢的东西,但你不能用音乐欺骗观众有关电影的素质。
这个电影配乐家是和笔者第一位面对面访谈的,也正是因为他对笔者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记者乐于分享的美好,才诱发了笔者陆陆续续和其他配乐家的访问,也就是说,这是梦开始的地方,这是觉得可以把梦变成现实的开始。
罗展凤女士在《必要的静默》后记写到:如同生命。你总得为自己留一扇窗口,在俗世繁苛的工作背后开发自己的后花园,给生命留一隙喘息空当。…如是,以“必要的静默”作为书名,也是我的一种宗教式信奉。如是我闻,我看到了一个人在万水千山之间走过了她的信仰,为我开启了那扇窗。
《必要的静默》后记:如同生命。你总得为自己留一扇窗口,在俗世繁苛的工作背后开发自己的后花园,给生命留一隙喘息空当。…如是,以“必要的静默”作为书名,也是我的一种宗教式信奉。第二百八十一页。全书完。
笔记摘录:2011年
(1)11月2日21:35
乔治芬顿:你必须先要在电影中找一些你喜欢的东西,但你不能用音乐欺骗观众有关电影的素质。
11月2日21:25
特伦斯布兰查德:当爵士小号手遇上电影。
(2)11月2日21:11
itn:为默片重新创作音乐。一种喜欢创作不同类型音乐的音乐家。
11月2日21:02
大友良英:噪音。
(3)11月1日22:36
大友良英:从声音到音乐的再思考。
11月1日22:36
菲利普格拉斯:它提供了电影主人公的内心情感抒发,包括她们绝望的耳语。
11月1日22:30
迈克尔尼曼:简约主义。
11月1日22:13
久石让:作曲家如同马拉松选手,若要跑完长距离的赛程,就不能乱了步调。
(3)11月1日22:02
莫里科内:我的专长是,音乐。
(2)11月1日21:46
贝拉塔尔:以残缺和声反抗忧郁。
(2)11月1日21:37
艾莲妮卡拉德若:我喜欢着重氛围的理解方式,那比阅读硬生生的文字要好。
(3)11月1日21:27
必要的静默:普赖斯纳,世界里的梦想与忧虑,工艺,悲哀与忧伤。
(2)11月1日21:16
普莱斯纳:艺术家的义务就是用他们的才华来描绘他们世界的梦想与忧虑,艺术家必须清楚知道他们的工艺craft,知道在追求什么,你的幻想与创造力又告诉你什么。我音乐的神秘特质,波兰传统与根源,就是音乐里的悲哀sadness与忧伤sorrow.
11月1日21:13
http://www.douban.com/note/1827397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