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照进现实

开门见山：我喜欢这本书的上篇，不喜欢它的下篇。当然，“喜欢”是个主观而情绪化的词，来形容这本学术著作不太恰当，但是我的确是这么感受的。

在海外很长时间，总对国内的出版物有偏见，认为被twisted,独立见解往往发不出声来，就像广州某报一样，所以很少关注在社会科学方面的学术著作。虽然以前就注意到金、秦二位先生的这部力作，但是受偏见的影响，一直没有拜读，直到今年二位先生的《倒转红轮》在很多书评榜首超过《乡关何处》，这让我非常诧异，于是辗转找到这本《十年》先读。

掩卷而思，首先对两位先生深厚的学术功底和严谨的治学态度感到钦佩。《十年》这本书着力点在“东欧经济社会的转轨”，千头万绪，从何说起？两位先生旁征博引，话题涵盖东欧诸国特别是波匈捷俄的政治、经济、社会、历史以及文化等各个方面。有翔实的数据，有当地的报章杂志评论，还有作者的思考。一幅宏大的画卷就这样展开了。

其次，对两位先生“不畏东西南北风”、敢于独立思考的精神而折服。两个例子说明此点：第一个例子，这本书成于10年前，正是中国模式如日中天的时候，从华盛顿到北京，特别是文中提到的美国经济学家斯蒂格利茨等，都对渐进模式取得的巨大成就交口称赞而对陷入泥沼中的东欧“休克疗法”大加挞伐。而作者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认真分析了为什么中国的改革开放效果较好（起点低），以及这种渐进式疗法有可能会碰到的困难（核心问题绕不过去）。在今天，对照改革开放停滞不前，特殊利益集团百般阻挠，央企和特权阶层分别在经济和政治上跋扈专行的社会现实，作者十年前的预见尤为宝贵。

第二个例子，作者对东欧和前苏联的“科学理性计划经济”和亚洲国家的“浪漫主义命令经济”（用词太客气了）做了区分。这可能不是作者的独创，但是放到这里来解释渐进和休克两种疗法的差别效果太恰当了。

至于说到为什么不喜欢下篇，纯粹因为对左派不感冒。无论是中国的伟光正，还是美国的民主党。因为他们总喜欢唱高调：劳工利益，公平社会blah blah，貌似有崇高的理想。理想崇高不是一件坏事，坏的是崇高的理想和丑陋的政治权力结合以后，理想如果越崇高，现实就会越残酷。如果不幸政治权力不像美国那样有一套制衡系统来控制，那残酷性就会无限放大，就会出现列，斯，毛的悲剧。基于此，我任性地拒绝了对东欧新左派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