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软弱和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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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到岛田庄司在微博上晒出其收藏的(自己作品的)同人本,有些回复非常好玩,比如“能被自己喜欢的作者大人晒出自己画的同人本,这一辈子也值了”“比我年龄还大的同人志作品哦!不过的确是本传说中的神作!” 因为这个八竿子打不到的话题,突然就想到了《相聚一刻》,这部在我们很多高桥迷出生前就开始连载甚至完结的漫画。……真的是八竿子打不到……】 虽然有点对不起年轻的小朋友们,但是在我心中,高桥老师最迷人的作品是永远的《福星小子》和《相聚一刻》。这两部作品的连载时期几乎同步,《福星》连载在先,走天马行空不着调引人发噱幻想路线,也有推动故事走向的细腻言情主线,《一刻》则是偏重写实、注重人物情绪和个性发展的青漫,同时又注入了搞笑元素,有很多怪力乱神gag和无厘头夸张桥段。两者在差不多的时段收尾,都偏向单元剧,许多戏剧元素的应用微妙地相似,营造出的煽情氛围也同样感人,就像双星一样交相辉映,建立起高桥留美子创作史上的里程碑。不管乱马和犬夜叉多么受宠,那些运用自如熟极而流的搞笑煽情元素,都无法脱离《福星》和《一刻》。 无论过多久,重新拿起《福星》,百试百灵地被鬼马精灵的想象力和幽默感击中。而对于《一刻》,则有了新的体悟——毕竟十多岁的初中生哪里能跟现在拥有一样的心情呢。 长大成人的我再次回首《一刻》,依旧被它超越时代的魅力所感动。1980年的响子穿着棒球夹克走在路上,比起最新刊的潮流日杂,是一点都不落伍的时尚(日本社会真的忒富庶)。五代从浑噩度日的重考生、变成辛苦忙碌的大学生,又因为各种因素包括爱情推动力而慢慢成长的心路历程也更容易被现在的自己所体会。 最重要的是,它写出了非常真实的人物心情和行为:爱情中的狡猾和软弱。 其实《一刻》的两个主人公都不太讨人喜欢,音无响子尤甚。贴吧里一片“女神”呼声,倒让我更深刻地认识到了男女两性对于同一个人会产生多么不同的极致看法。 很多男性作者都写不好女人,在他们想象中的女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尽管他们乐意把一切的溢美之辞奉献给她们,其笔下的女性都是那么美好、透明而温柔。却让人陡然生出一抹讪笑:你们对女性真够漠不关心的。联想到Vexed里残疾杀人犯的台词:“在你们正常人眼里,我们残疾人是不可能犯罪的对吗?因为我们残疾了,所以我们就没有你们所拥有的狡猾、贪婪、愚蠢了?”偏见带来冷漠,只有把一个女人真正当成人,而非圣母或者荡妇二极化的第二性,才能明白她们在生活中拥有的能量,包括那些好的坏的,狡猾的,精明的,贪婪的,热情的,真挚的。
响子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拥有很多显著的优点:美丽深情、体贴他人、认真靠谱、不势利……相对,她也拥有那么多的小缺点:任性、善妒、口是心非、作天作地,还有掩藏在专情和娇羞下的狡猾和精明。 即便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在意五代,却拖到第十四卷才真正对彼此坦诚;固然一开始是真忘不掉深爱过的亡夫,害怕自己拥有了忘却的幸福,便会让他存在过的痕迹消失,那这之后之后对三鹰和五代两位追求者的欲拒还迎则完全是“放在天平上衡量”。响子看似深情款款,内心里有非常现实的一面,有意无意地对自己的魅力善加利用,一脸自在地把追求者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种性格非常真实,完全不是不了解女人的作者所能臆想出来的。 故事里的诸多女性角色都对这个迷人的“女神”有很透彻的认识。一之濑太太说她“难伺候”,“你很善于用情绪去操控别人的”,八神这个泼辣小妞则更直接了当:“故意用‘不喜欢’来吊人胃口,你还挺会算计的。是因为承认了会很丢脸吗?我讨厌你,太不干脆了,胆小鬼。”睿智而奔放的朱美则在最后给她犀利的一击:“连手都不让五代碰一下,却因为他的事情吃醋和哭闹,你又何必呢?跟你这么麻烦的女人抢男人,我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傻瓜。” 就算是同样深爱她、为她守候经年的男主角五代还有人气男配角三鹰,也曾一针见血地揭穿她。看起来跟她无法匹配的五代,贫穷窝囊、倒霉软弱,但是成长速度超越响子。逐渐成熟的五代,咬牙捱苦赚钱存钱,在没有梦想的情况下自适其适,脚踏实地考取保育员资格,面对自己远远无法匹配的心上人则会用心传达诚意。他用力拍打响子的脸,问她到底想怎么样,毫不保留把自己的一切努力都交托给她。响子则企图回避冲突,情愿保持一种稳定的三角关系——这样就无需面对不可知的变化。她在三鹰和五代之间纠结许久,并不完全是顾虑亡夫——在故事的后半段,她其实已经倾心于五代,并且做好再婚的准备了——而纯粹只是软弱、不干脆和随波逐流。 因为五代自身条件的欠缺,她无法对硬件完美唯独缺了点感觉的三鹰放手。如果没有五代,响子极有可能就拖拖拉拉地跟三鹰处在一起。被无可忍耐的三鹰要求给出明确回复时,她依旧不自觉地在拖延,推卸压力,只是想要五代来替她切断和拒绝。她并没有恶意,甚至很善于为他人考虑,可是这种特性有时候就是很伤人。 之后面对叔叔强行派送的相亲无法拒绝,一路心不甘情不愿直奔重点的三鹰,也是这样的烂好人:“因为你不忍心破坏别人幸福的情绪,所以我看准你无法开口拒绝。”五代也有同样的特性,他不愿意和须惠在误会之下分开,想要打电话对已经客观上分手的她进行解释,又被朱美无情揭穿:“虽然要跟须惠分手了,可是希望自己在她的回忆里还是完美无缺的,这就是你打的算盘。” 这一切,都基于大人的胆小和狡猾,非常真实。 《福星》里的拉姆和《一刻》中的八神有相似的恋爱气质:决胜的直球。不拐弯抹角,不玩弄人心,不来者不拒,不瞻前顾后,是犹如熔岩奔流的不顾一切的热烈。但是她俩呀,一个是神经大条的外星人,一个是受娇宠的十六岁女孩,用响子的恩师原话来说:“你这样的性格,是无法理解响子的。” 正是这样。八神无法理解响子,就像珊璞不能理解小茜,戈薇不能和桔梗内心同步,我们不能理解有些女孩为何迟迟依恋着一段在外人看来毫无价值的关系。因为每个人的个性和处境都是不一样的。 八神、拉姆、珊璞这班女性角色,更类似于少年时代理想的纯爱化身。不计一切后果,不做任何算计,眼泪和笑脸都是干脆直接,任性得坦荡天真,是“至情者”。她们之所以如此可贵,正因为如此难能。这类奔放的爱情未必能达成个人想要的正果,往往也不可能达到,却总能在艺术领域激烈敲打读者的心扉。拉姆最终得到了爱情,八神却没有,但是握着五代照片念念不忘、心想“我还是忘不了老师,我真伟大”的大学生,总让人期待她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响子的性格不是这样,她不能这样。她是活在现实生活里的大人,虽然初登场时不过21岁左右,还是个迷人的美人儿,但是“寡妇”“结过婚的女人”“比心仪对象大”“再过几年沿街叫卖也没得挑了”“这种条件对方家长可很难同意啊”的现实因素,都是束缚她的外因。而对惣一郎的真挚爱情和思念、对于五代奉献给自己的爱情的不确信,以及无法确定自身状态的自卑感,是她内在的软弱。这些因素让她足足别扭了十四卷。
她不讳言面对爱情的无力感,这种惧怕是生活化的。“八神小姐真好啊,你第一次爱上什么人吧。”在五代之前,响子已经深深爱过一次,并且失去过,纵是甜蜜无比的爱情经历,也给人带来深刻的痛苦,响子不是八神,也不是拉姆,她没办法一头栽进恋爱之中,丝毫不管他人的感受。这是性格使然,也因为她深明:一个人陷在爱情里会得到多么大的不安定感。 响子并非不近人间世的女神,就像五代不是说起来惊天动地做起来有心无力的空虚者——看上去很没用的五代,其善良温柔的初心一直未改,慢慢变得更靠谱、有责任感,目标逐渐明确,他始终都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建立一个给人温情的家:郊区也无所谓,要有庭院的独栋,养两个孩子,有一条狗,每天都认真工作,下班回家陪着太太,愉快地生活在一起。《一刻》不是“屌丝打败高富帅得到女神又得到了很多很多白富美”的种马文,也绝不是单纯描写左拥右抱三角恋的故事。 要刻画一个三角恋爱,十五卷还是太长了,这种黏黏糊糊的男女关系,总有一天会让最忠实的粉丝也产生倦怠感,所以乱马和小茜在他们漫长的旅途里永不长大,而五代和响子一定会天增岁月人增寿。她们是真实的。
近乎完美的男二号,五代的情敌三鹰瞬在活到自己31岁的那一年被判出局,离开了他苦战好几年的爱情战场,因为作者必须找到一个合理出口解决掉这个原本用来制造戏剧冲突的角色,尽管从读者的立场来说,他真的已经足够好了。三鹰出局的唯一原因,只因他不是那个窝囊的五代。响子爱的并不是他,或者说,他不是响子的“对先生”。“对先生”不一定是完美先生、英俊先生、有钱先生、温柔先生,甚至不是这些先生的融合体,对不对是一件太私人的事情,只有通过相处、相恋、相爱甚至相互伤害才能体会和了解。 爱情这个东西,除了幸福感、安心甜蜜和浪漫外,其实更充满了另一些情绪:悲伤、羞惭、可耻、软弱、卑下、口是心非、独占欲、嫉妒、黏黏糊糊、自私自利、狡猾和算计、退而求其次和破罐破摔。这是绝大部分相爱的人无可避免要面对的月球背面,也是人性幽微深刻处。正负面情绪的比重大小可能视个人情况而定,绝无幸免。 毕竟是两个普通人类在谈一段普通的恋爱啊,我们自己都有那么多的问题没有解决,自身都是一个软弱局限的容器,怎么能期望一段爱情关系神乎其神完美无缺呢? 原来爱情,会让人这么瞧不起自己,会让人这么痛啊。 而爱情的可贵之处也正在此。即便有颇多看着就不纯粹不干净的东西充塞其中,即便一点都不伟大也不特别,平凡普通得教人丧气,甚至可能没头没尾,不了了之,但是爱情依旧能够是好的,让人期待,独一无二。 《一刻》描绘出了这样的爱情关系。在故事的后半部,三鹰的相亲对象明日菜出现,于一番让人吐血的不干不脆和拖拖拉拉之后,这两人被家长、环境压力、响子的无言还有三鹰自己的性格弱点送作堆。三鹰最后从对响子的角逐中退出和放弃,万般无奈,意冷心灰。直到他的章节完结,他的痛苦仍旧充盈其中。这就是高桥老师刻画人心的细腻之处:配角的悲喜也不面目模糊,作为主角的对手,他们尽可以魅力超群和光明磊落,即便被作者之力开外挂打败,也绝不是用来衬托主角有多厉害的木偶或丑角。 即便已经决定要跟明日菜一起生活下去,要给她带来幸福,按照他的性格也完全做得到,可是想要的东西和要得到的东西完全是两码事。三鹰从本质上是个好家伙啊,多金英俊专情勇敢顽强,对五代这样的情敌都能几次三番地伸出援手——他给病中的五代做稀饭并且要求对方说谢谢、在约定跟五代打架决胜负的夜晚却莫名其妙演变成请他喝饮料并替他复习备考,简直可以给这两人写同人了!没法得到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丝余力握紧能拿到手的所有,三鹰淡淡地苦笑了。善良的三鹰不愿意夺取他人的幸福,更不想为他人带来不幸,“我只能笑了,还能怎么样呢?” 幸运的是,爱狗成痴近乎脱线的明日菜也是个可爱的角色。她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因为你是性格开朗而善良的家伙,所以即便很痛苦也会勉强自己去笑,就算笑完会痛哭一场。那个勉强的笑容跟你今天的很像。明日菜是用心灵在关注着三鹰,也不要求同等回报,这也是一种爱的方式。 被看透的三鹰,终于在心灵遭受刺痛之后发自内心地微笑了。这个不那么闪闪发光的笑容反而是真实的。“我们都别勉强自己了,一起创造幸福吧,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在一起了呀。” 名为One More Period的章节就成为三鹰瞬的主角之章。直到这时我们才明白,三鹰不是黯然退场,而是开启了自己的篇章,明日菜原本可能只是画来给人气配角的一个安慰,却在生花妙笔下得到了质感。看起来并不理想的一手牌到最后却打得漂亮,求而不时有时能够成为各适其适的幸福源头。 紧跟在三鹰之章后出现,并被作者“解决”掉的须惠,也从“另一段恋曲”走上了通向幸福的道路。这个笑容甜美天真得让人时常揣度她会不会下一秒黑化的女孩儿,她的爱情严格说来并不纯粹:因为五代像自己的初恋情人,所以才开始在意,开始喜欢。这个开头算不上酷,结尾也谈不上好。可是所谓宿命的齿轮转不转动不是我们普通人说了算,压倒性的一生一世一双不眠不死不休也只是某种程度上的幻想和固执。我们向往爱情,贪图其纯粹之不易,但是我们渴望爱情,也不必在乎它最终满目苍夷。 自说自话单恋着五代的须惠,慢慢长大成人,成为银行柜员小姐。她也有现实意义上的算计心:在面对别人的求婚时,她首先想到的是去和五代商量——如果五代能确定给她承诺,那么她就会毫不犹豫拒绝求婚——她也这么做了。虽然五代的求婚只是她会错意,而她面对追求者的哀伤,也没法开口斩钉截铁地拒绝。跟五代、三鹰、响子一样,拖拖拉拉是他们体恤他人的表现,一旦过火则伤人至深。须惠作为漫画角色尽责地爱着五代,也展现出了作为真实人类的成长变化。 可惜她也必须要出局,只因她不是女主角响子。看到五代和朱美走出爱情宾馆(这一幕倒是真误会,五代只是被朱美叫去付账),那一刻须惠的心情恐怕痛到让人感同身受。“你认识这个人吗?”“不认识。”在这一场戏中,须惠受到的打击比响子还要大:她以为五代马上就要向自己求婚了。什么都没说,转过头走掉的须惠偷偷地哭了。然后,她接受了别人的求婚。 如果须惠的故事仅仅写到这里,那这就只是个庸常的言情故事。高桥留美子让她在淡出一卷书之后才重新出现,并且解开了情人宾馆的误会,消除了五代跟她误会分手的关键因素。面对表情沉稳的须惠,五代以为她是来复合的,心中暗自紧张。而须惠实际上是来向五代的故事做一个告别,告别这个同样跟她纠缠了七年之久的男人。她终于得到了五代的明确拒绝,却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来对了”。一切的误会和眼泪,甚至是过期的喜悦,都可以干干脆脆地收场,她也谈了一场无愧于自己的恋爱,跟五代和响子的七年纠葛同样不可替代。她甚至做出了漂亮的回击:讨厌跟五代在这样奇怪的误会下分手,也希望自己给五代留下美好的回忆,所以她跟五代扯平了:之前朱美嘲笑过五代相同的小盘算,到了这一场,伏笔接上了。相信着自己的选择是负责任的表现,能给自己带来幸福,才能真挚地对五代说出“谢谢你,再见了。” 须惠在“事实的真相”这章问了五代一个问题:“你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虽然最后她没有要求答案,却引出了《一刻》的最经典台词,完成了整部漫画对爱情的诠释:“我喜欢的女孩,很会吃醋,任性,易怒,爱哭,但是她的笑容,是我最大的幸福。” 这就是爱情所能带来的幸福。很多较量都不存在真正的公平竞争,结构性的差异和非关个人努力的因素都会影响最后的抉择,但是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情却是功利主义无法完全引发或者打败的。响子是真心爱着五代,她关注五代的成长,却不强求他在世俗社会获得成功。尽管他的经济条件愈好,愈会让他俩的未来得到保障,可是对于响子来说,爱人尽力就好。即便忘记不了惣一郎,第二次来临的爱情依旧是纯然的爱情,五代不是惣一郎的替代品,是跟惣一郎气质有点相似却完全不同的个体。这是高桥一贯在她作品里努力表达的价值观。戈薇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对犬夜叉宣告自己不是桔梗,毕竟五代这个无用男早就已经对响子说过:我可不是惣一郎啊。所以从一开始,五代就是唯一的无敌男主角。 跟五代一样窝囊的一之濑先生,与热爱八卦和喝酒胡闹的一之濑太太,这对其貌不扬平凡庸俗的夫妻,也有美好的爱情关系。年轻时丈夫暗恋公司里的万人迷,惨遭失败,当年也是其貌不扬和大嗓门的一之濑太太,为了安慰他就插科打诨地打了个赌,还故意输掉,这个求婚桥段原来是出于这么浪漫真诚的情感。魁梧的木偶剧社会长和黑木学姐平凡的恋爱长跑始于不知不觉的相处,完成于“都这么久了,也差不多定下来吧”的自在,同样感人珍贵。 这也正是响子作为爱情故事真正女主角的原因。她任性,她固执,她还有着狡猾和软弱,那又如何?就像她心中永远存在的亡夫惣一郎,这些都是她的一部分,跟她的善良温柔同在。她和我们中的很多人一样,颇多软弱,时常自私自利,任性又爱计较,总希望能有人明确地、不顾一切地爱着自己,却常常在要不可知的未来面前退缩,怯于忘我去爱。但是她也会反省,会认错,会吸取教训,克服那个比较糟糕的自己。五代爱的是响子本身,他做好准备把这些优点缺点好的坏的全部都承担下来,这些因素组成了现在的响子,他完全有自信能够与之相处——到了这个部分,五代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正如更糟糕的阿当在《福星》最后的结尾也终于为了拉姆舍弃自我拼命了一回,世界的闭环在此时才算完成。 一个现实而狡诈的大人,完全可能拥有真挚的深情;一个他人生命舞台上的配角,完全拥有不比主角廉价的人生;一段傻气而纠结的恋情,完全可以十分美妙;一份曾经中断过的心情,完全配得上另一个恰好的时刻;世界上有各种风味迥异的恋曲,守护好自己的那段歌就好。 这就是高桥留美子的《相聚一刻》,也是我们曾经驻足于此的一刻公寓。
所以说,高桥老师在我们这些新中年的青春岁月里可是非常重要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