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制度不过是背后思维结构的表达

这本“小”书我断断续续看了一个月了，看了三遍，笔记也写了很多，可是一直不能说自己真的读懂他了。读这种书真是一个冒险的狩猎，经常提心吊胆还是近乎空手而归，稍不留意，之前看的一点点收获就像刚刚露头的兔子又不见了。好歹克服这种情绪，又看了一遍，终于我好像知道他在讲什么，心里稍有安慰，还是提心吊胆。去ckni上搜了一下别人写的书评，一共搜到6篇，主要思想自我感觉还是了解了的，因为看了几次，所以别人引用书里的内容都很有印象，好像在国外迷茫了很久突然见到个家乡人，熟悉感让人稍有慰藉。这些书评当中，比较喜欢《周宗桑. 透过图腾看“制度》和《曹荣. 走出图腾制度的幻象》，是看懂书之后按照自己的思维逻辑重新给出结构成文。也看见一篇比较像我之前写的那样按照作者章节总结内容再评论的模式的文章，看起来的感觉就像看了没消化、生硬的复读了一遍。另外有几篇文章，文中武断的臆测作者的想法和生涩的语言让人怀疑不是花钱发的吧。
初读这本书，容易被第四章之前的阴霾情绪给感染，在各种关于图腾制度的理论和对这些理论的批评之间艰难的前行，简直怀疑列维准备打着“图腾制度”的旗号把图腾制度相关理论家得罪完收工。好在他没我这么无聊，第四章，118页，简直就是本书的“转折点”，一扫之前的阴霾与混沌，列维停止“打倒一切”，开始说布朗第二理论的好话，这才隐隐约约出现了本书的主题。布朗的第二理论用比较的方法将特殊现象整合进范围更大的整体，开辟出结构分析的道路，将制度与表现结合、一类神话的不同变种结合，参照民族志的语境来理解神话，而在这种参照中也实现了对民族志的超越。自然物质依据对立的东西来分类，这种对立的观念即是思维分类的基本逻辑，也是图腾制度的基本逻辑。如果功利主义对选择自然物种作为图腾的解释是因为有用可以吃的话，那这里的解释应该就是因为这种对立的观念对思维有好处。这种联想主义所提出的“对立的观念”和作者的结构、思维等等一拍即合，但作者不认为这种观念是环境惰性形成的，而是认为这是“心灵结构”，换言之，如在随后作者提到的，是“确认行动中的人类思维与其所应用的人类对象之间的结构同源关系。”作者在这里强调一种“整体性”，即形式与内容不可分开，社会实在的每一层面在认识的时候都不可或缺，究其原因，也是这种“心灵结构”其实就是内在的形式——“形式是内在的”。不知道这是不是对Boas认为图腾制度是一种形式的回应，此形式非彼形式也，如全书最后一句话所说：“如果说幻象包含有真理的成分，那么这种成分并非外在于我们，而是内在于我们”。
之后，作者又追溯历史上的哲学家柏格森和卢梭的思想，提出在布朗之前就已经有类似的思想提出。柏格森指出如果动物来指称氏族是外婚制的手段的话，而动物都是内婚制的，由此推出这些氏族成员想要强调的不是动物性而是二元性，这就在对立观念的领域中找到了解决图腾制度难题的办法。有趣的是，对于柏格森为何能这样解释动植物与氏族成员等同的信仰时，作者指出柏格森本人的哲学与图腾民族的思维很协调，都试图用总体的方式去理解现实对立和整合的两个方面。作者认为卢梭提出了人类学的核心问题：自然向文化的过渡是由生活方式多样化下对自身、对彼此的关注形成的反思，将人类的这种多样性作为人类思维的对象和手段，由此带来技术和社会的转型，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动物到人、自然到文化、感性到知性的转变。对这个过程的认识，是借助纯精神状态确定人的自然条件，通过二元对立来运作的逻辑由此来实现人和动物的总体理解和对立。这种认识经验，放到图腾制度上，图腾制度则被还原为思维模式的实在表现，是从内在投射出来的幻象。有一篇书评讲走出“图腾制度的幻象”，言下之意本书否定图腾制度作为一个研究实体。不知道幻象翻译之前是个什么词，如果对应到英语是不是illusion，如果是的话，翻译成投影、投射是不是更好，幻象总让人相对于真实、实体一类，但明显作者并不是要至图腾制度于死地。
读完全书最后一个字，终于明白了全书的主题，回头看看本书的题目和前面几个章节，列维很完美的呈现了“你们以为图腾制度是什么但他不是”扰乱湖水，之后他也给我们呈现了“图腾制度是思维模式的投射”的来龙去脉，心潮仍难平：他真的回答了图腾制度是什么吗？还是比起图腾制度是什么作者更在乎的是思维模式可以用来解释图腾制度、投射出了图腾制度、图腾制度等等分类又锻炼了人的思维能力？这么一想，是不是对图腾制度的批判所费的笔墨都可以归于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