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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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天气阴郁伴随着雾霾,心情有些低落,尝试着寻找一本适合自己心绪的爱情小说,于是找到了这本小说——《心灵的焦灼》, 为女主角的勇气和刚烈所感动,或许刚烈的女性就是这样,有着火一样的热情,她们就像热烈的火焰,一旦燃起,火势凶猛,没有什么能阻挡的东西。 一个出生在富裕的犹太家庭、下半身残疾的美丽少女艾迪特,爱上年轻军官霍夫米勒,而霍夫米勒开始对她是一种同情,驱使他常常去她家与她谈心;渐渐地艾迪特疯狂地爱上了霍夫米勒,而他却把她当成孩子;而当艾迪特向霍夫米勒表白心迹时,霍夫米勒有些惊慌失措,落荒而逃。霍夫米勒做事有些摇摆不定,他不确定他对艾迪特的感情是同情多一点,还是爱情多一点。 就像书中所说的一样,“同情恰好有两种。一种同情怯懦感伤,实际上只是心灵的焦灼。看到别人的不幸,急于尽快地脱身出来,以免受到感动,陷入难堪的境地。这种同情根本不是对别人的痛苦抱有同感,而只是本能地予以抗拒,免得它触及自己的心灵。另一种同情才算得上真正的同情。它毫无感伤的色彩,但富有积极的精神。这种同情对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十分清楚。它下定决心耐心地和别人一起经历一切磨难,直到力量耗尽,甚至力竭也不歇息” 。 最终当霍夫米勒决定与之共赴未知的命运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艾迪特带着羞愤自尽,因为人马座的自尊心很强,所以当她感觉受到伤害的时候,如果没有一个正确的思想意识,会让她会走向一种极端,甚至是毁灭,我想是霍夫米勒的懦弱,或者确切地说是过于冷静理智,由于摇摆不定的性格谋杀了艾迪特,一个刚烈的、敢为爱情奋不顾身的少女。 所以说,“当爱情与两样东西发生关系的时候,会变得荡气回肠,一样是死亡,另一样是时间”,这也是爱情悲剧的动人之处。对于人马座的人而言,“死亡”这个字眼似乎意味着绝对的投入,所以"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的说法始终有力地回荡在她耳边,这对于青春的理想还没被玷污时,就受到感情伤害的人来说尤其如此。 身体的残缺的艾迪特让她对爱情更加充满向往,保持着至真至纯的情感,就像小说中所叙述的,“不,不要去爱那些身体健康、充满自信、性情高傲、心情愉快、高高兴兴的人——他们不需要别人的爱!他们把别人的爱只当做别人向他们表达的敬意,别人应该向他们尽的本分,他们接受别人的爱,神情倨傲,无动于衷,别人倾心相爱在他们看来不过是锦上添花。只有那些受命运亏待的人, 只有那些内心慌乱、遭人轻视、丧失自信、相貌丑陋、备受屈辱的人才能真正通过爱情得到帮助。只有他们懂得爱,懂得为人所爱,像人家恋爱时应该有的那种样子:满心感激,态度谦卑。” “她什么都想和你分享,你的一切她都想取走,并且随着呼吸吸到自己心里。不分白天还是黑夜,不管你醒着还是睡着,现在在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在什么地方醒着,热血奔流,等待着你,有人醒着想你,梦里也想你”,这种情感与《半生缘》里的曼桢的性格有些相似,“一样东西一旦属于她了,她总是越看越好,以为它是世界上最最好的……。” 都市的快节奏生活已经叫人们的情感渐渐枯竭、死去,早已经不知道“相思”为何物?在互联网一统天下的时代,我们被各种信息狂轰滥炸,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与其说方便快捷,还不如说已经不带有太多的感情色彩,没有了人情味,真挚而朴素的情感,埋没于过往的岁月。就像译者张玉书教授所说的“在物欲横流、爱情堕落成商品、婚姻变质为交易的时代,一个少女能爱得这样忘我,这样无私,这样纯洁,犹如在令人窒息的秽气中嗅到一股清香,在满地污泥中瞥见一朵莲花。” 当人懂得恋爱技巧,懂得人情世故,就不会像孩子一样真诚地去爱一个人,唯有天真如孩童,冲破世俗的羁绊,不受情欲支配,随时准好牺牲的信念,并尊重内心自我的情感才是真挚而深沉的,我想这才是人们所认同的“真爱”。 霍夫米勒害怕自己要娶富人女儿的闲言碎语,从而怀疑自己的软弱,或者是摇摆的性格所致,他们过于注重现实与理想的平衡感,迫于世俗的压力而有所妥协。现代的情感也是一样,被太多的东西所左右,在我看来,似乎失去了人类最初的那种纯粹的感觉,我们过多关注于现实的考量,而忽略了现实的感受。犹如书中所言“爱情就其最内在的本质而言,总是希望一切都没有任何限制,因此,恰如其分的行为,一切中庸适度的行为对于恋人来说是使人反感,难以忍受的” 。 有人说,霍夫米勒的爱是同情,根本不是男女之爱,多少有些偏颇,最后的叙述中,霍夫米勒是爱艾迪特的,即使他的爱交织于同情之中,深受世俗的压抑,以至于他仓皇失措,爱包含于同情之中,那是一种怜悯,她需要他的爱来获得拯救;没有必要非要把爱和同情区分的如此清楚、明白。 小说的另一个特点就是笔调清新流畅,有种诗意的静谧,这是作者多年诗歌的创作经历所致,娓娓道来的言语之中,自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作者斯蒂芬·茨威格, 跟小说中的女主人公艾迪特一样,最后他与妻子双双自杀,为了他所热爱的欧洲文明的毁灭,为理想殉道,这或许就是偏执的极端所在。 爱上一人很简单,如果是相守一辈子,反而是需要莫大的勇气,感伤于艾迪特的决绝,感慨于霍夫米勒的犹豫不决,就像牡丹亭里一曲唱白,“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两百年前的杜丽娘“为情而生为情而亡”以及艾迪特的爱情故事,正是对执着于爱情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