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万物间该有的关系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已经开始拍照的阮义忠几乎走遍了台湾的每一个角落，当时他受雇于《家庭月刊》杂志，以游记的方式每月向读者介绍一个台湾值得郊游的去处。很多他曾经走过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著名的旅游景点，但直到2011年，阮义忠在《南方都市报》开设专栏，才开始写下拍摄那些照片背后的故事。专栏写完，正好成书一本《人与土地》，而这本《失落的优雅》，亦是此种回顾的延续。
 
三个多月前去何香凝美术馆听阮先生的讲座，内容即是这些照片，当时他通过幻灯片一边一张张放给我们看，一边口述拍摄照片的故事。
 
他说，那些照片中的现实地点现在已经变了样貌。
 
但照片中的时空和现在不同，虽然都是台湾，但是那个经济起飞初期的台湾，那个现代化还未完全触及乡村，人与人、人与土地的关系仍然循从古制，安静、平和、缓慢但温情的台湾。

在这些照片里，你可以看到那些粗放农业时期的工具，看到渺然的大海和大海前被太阳烈照的真正悠闲的人，可以看到奔跑的孩子，正在走动和生活着的人，他们的世界，你还可以看到时间的痕迹，感受到照片的温度，所谓的人文气息。

我记得当时在讲座的最后，有人提了这个问题，什么是人文作品？阮义忠回答，要有生命厚度和情感温度。
 
所谓生命厚度，即你自己要经历要生活要尊重你的拍摄对象，要让你和他之间通过快门确确实实的发生关系。阮义忠在拍摄中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拍完一张照片，都会对他的拍摄对象鞠躬以表示感谢，这也许只是一个礼貌问题，但也可以看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态度，对他所做事情的态度。这种掌握好人与人，人与事，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并确定且遵循它，便是优雅。
 
按他自己的话说，什么是优雅?四个字，克己复礼。
 
阮义忠谈到的优雅是对中国人特有的含蓄生活和沟通方式的缅怀。他在台湾还没有抛弃这些，世界还没有变得如此之快的时候，用照片捕捉了他们，那些照片中的人，和他们所代表的的那些已然逝去的散落于民间的优雅传统。
 
他说：“回想拍照之初，台湾很多传统东西都被认为是落伍的，被民众急着抛弃，大家的眼光都向前看，老东西不管好坏，能扔就扔。”但是现在，当我们已经被现代文明和水泥浇灌之时，却又回过头来怀念田园和乡村。然而，有些东西，一旦被抛弃，就再也找不回来，那些缓慢消失的生活习惯和生活环境不会重新降临，唯有借由这些被定格的瞬间，我们才能
一窥当时的朴朴之风。
 
翻这本书，着眼的还是照片，而阮义忠的照片，并不是冲击力特别强，构图特别新颖，或者主题特别不同，也不是那种一眼望去就要称赞的美姑娘，他的照片缓慢的生效，在一张一张的翻阅中，共同形成了一种环境，而当有了这种感受时再细细去看每一张，才发现，好像不甚出彩的单张都是那么的恰好、当然。不过还是要吐个槽，如果只有照片、标题、时间而没有关于那些背后故事的文字会更令人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