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1.0的BUG
无论多么强大的国家,都不可能保持持久的国泰民安。即使没有来自外敌的威胁,也会出现产生于内部的敌人。
这就如同人体一样,强健的体魄可以抵御外来疾病的入侵,但是内脏器官的隐患,却会制约身体的健康成长,并使人饱受折磨
——汉尼拔
公元前150年,罗马人将迦太基从地图上抹去之后,成为了地中海的新霸主,与迦太基人这100年战争见证的是罗马1.0的制度优势,可在随后的100年里,则是罗马1.0不断出现BUG的时候。
如果把罗马比作一家公司的话,罗慕路斯和他的小伙伴们是原始股东,罗慕路斯为董事长兼总经理,元老院则是董事会,市民大会则是股东大会,元老院议员为大股东,平民为小散,公民权就相当于公司股权。小公司创业之初,股权不值钱,所以鼓励大家来参股入伙,在公司发展阶段,大小股东也能团结一心,把公司做大做强,以罗马公民兵团为坚实后盾,通过不断的兼并、参股,反收购,反兼并,罗马公司由山沟里的小民企摇身变成意大利半岛的头号纳税大户,而后又是成为称霸地中海的跨国大企业,但就在企业规模不断扩大的同时,内部的隐患也在不断的累积,管理制度更不上了。
其中最大的隐患首先是大股东与小散的冲突,随着罗马公司的不断增值,大股东的权益是以数量级别在增长,而小股东的利益却是被不断的稀释,尤其在与汉尼拔的战争中,作为特别时期的特别手段,元老院的权力不断强化,拥有“紧急状态宣言”的权力,在战后这种特殊权力又被固化,这意味着只要元老院少数人达成一致意见,他们的命令就能得到畅通无阻的执行,这使得平民阶层、小散的政治权利落为一纸空文,。
政治的纷争往往诱发于经济利益上的冲突,在罗马对外扩张的过程中,获得最大利益的是以元老院议员为主的寡头阶层和善于经商的“骑士”阶层,首先他们获得了更多的土地、战利品,而且随着社会总财富的增加,他们又能坐拥资产的增值,财富的雪球越滚越大,相反广大的平民阶层,他们因为长年国征战而失去了发展经济的机会,等到服完兵役回家,发现他的家园已经荒芜,沦为失业者,而以农耕为主的平民,其产品在市场上首先竞争不过来自被征服地输入的产品,而且也竞争不过本土大庄园生产的产品,因为随着罗马的扩张,更多的土地落入到寡头阶层手中,更多的奴隶流入到罗马,冲击了平民的就业市场,越来越多的平民阶层不得不以高利贷度日,而这又加速了更多平民的破产,使其沦为无产者,社会财富日趋两级分化,以至于在此时的罗马在应服兵役总人口未减少的情况下,经多次下调服役财产下限后,仍然无兵可征。
而在外围,罗马此时开始严控罗马公民权的取得,以往作为罗马的公民必须为罗马联盟承担更多的义务,但是随着罗马的不断强盛,罗马公民权的附加值越来越高,首先享有获得战利品的优先权,其次则是免于赋税,而这就使得原享有罗马公民权的群体成为既得利益群体,他们排斥后入者,而这又弱化了对后入者吸附能力。
此时的罗马已经不再是建国之初的城邦制国家,而是一个地跨亚欧非的大国,罗马公民的人数已是在另一数量级别上,要举行全体公民参加的公民大会,举行维护平民阶层的平民大会,在技术上难以操作,以往可以在罗马广场举行,而今罗马广场已经太小了,而罗马城聚集的主要是权贵阶层及其附庸,他们完全有能力操纵选举,平民阶层的利益陷入“无人带盐”的地步。
原本开放、包容的罗马1.0渐渐沦为元老院寡头的权力场,但是历史并非一成不变,元老院的议员、英雄们的后代们也并非是个个如一,唯利是图。首先站出来的出身高贵、家境富裕的格拉古兄弟——他们是大西庇阿的两个外甥,先后出任护民官,以平民大会为依托,力图推进一系列有利于平民阶层的改革,但结局是两人都死于非命,公元前133年,提比利格乌斯•格拉克死于暴徒手中,开启了罗马流血政治的阀门,格拉古兄弟的变革用马基雅维利的话来说是:“没有武力做后盾的先行者难以避免失败的命运。”
而后的罗马经历了被征服地叛变、日耳曼人入侵、同盟国战争,与战争同时并举的是国内动荡的政局,先后经历了马略、苏拉两位军事强人的主政,与之伴随的是两次血腥的政治清洗,18岁的恺撒就上了苏拉的死亡名单,马略力图增强平民阶层的政治力量,而苏拉则是强化了元老院的寡头制,罗马的政局最终在伟大庞培的威慑下得到了暂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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