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的永恒
和不少内地观众一样，我也是从《千与千寻》才开始关注宫崎骏的动画作品，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宫崎骏的作品涉猎的范围很广，但大部分的故事都带有些奇幻的色彩，像是龙猫、魔女、移动城堡等幻想元素的介入。配合着宫崎骏独有的斑斓画面，十分好看，即使无法探究创作者背后隐藏的关于生命或者自然的解析，仍然算得上是优秀的动画作品。
堀辰雄的《起风了》则是一部立足于现实的小说。作者堀辰雄将现实中他与未婚妻矢野玲子的故事写进了小说之中，以男主人公陪着兵种的未婚妻节子去养病为背景，构建了一个专属于两个人的浪漫的爱情世界。宫崎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否定了有些人认为《起风了》只是单纯的私小说的看法，他认为私小说有更为粗糙的玩意儿，而堀辰雄的作品纯度是非常高的。在《起风了》中除了大段男主人公的内心描写，时令变化、情侣间的情感流动都一一展示出来。风动的声音、爱人的呢喃、缠绵的眼神，值得一提的是，堀辰雄并没有直接描绘爱人的死亡，他将自己对于未婚妻的眷恋都溶解在了小说的字里行间。《大般涅盘经》说：“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生死不过在一线之间，这样的人生体味是一个单纯的私小说家所无法达到的。
堀辰雄的一生可以说与死亡相伴，关东大地震中他失去了母亲，恩师芥川龙之介则死于自杀，未婚妻矢野玲子也因病去世，接二连三的死亡阴影给堀辰雄带来了深深的伤痛，同时也使他更能以一颗平常心来面临死亡。在《起风了》中堀辰雄的生死观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达。在死亡的阴霾中，幸福显得珍贵而脆弱，堀辰雄却选择舍弃华丽的字眼，以一种平淡的笔法去品味生活中的小幸福。“那些急促的呼吸，拉住我的柔软的手，她的微笑，还有我们偶尔的喁喁细语……那些单调的日子中，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了。但我深信我们所谓的人生，其实不过是由这些要素组成的，因为我和这个女孩在一起，我们才能因为这些琐事便如此满足。”《起风了》中细腻的自然之美，正是堀辰雄在思考了死亡与幸福之后得出的结论，配合着他个人的情感经历，更显唯美之姿。
日本曾有学者指出日本纯文学的根就在它是刻划“灵魂”的文学，而“灵魂”的文学实际上就是把“从死亡来认识生，从虚无来思考存在”这一佛教思想及与之不可分割的封闭性一道接受。人生最初不过混沌一片，在经历了死亡和种种之后，幸福的轮廓才逐渐清晰起来。
我们对生活的感悟，很少真如电光火石般灵感闪现，更多的是将这种感悟消融在时间之中。堀辰雄的技巧之处在于，他在讲述故事时运用了大段细碎的片段去叙述和节子的羁绊，如两人相视的目光等等，这些看似反复的心理描述却正是作者内心的真实写照，他放任这样的片段一次次的出现，好像在文字间一次次的呼唤未婚妻的复活。
在小说中堀辰雄曾提到，“我们曾经拥有那么幸福的瞬间。是否仅仅因为这一点，我们像这样在一起生活就值得呢？”这样的问句不由得让我想到他的恩师芥川龙之介。芥川认为，拥有美丽瞬间的事物，也就具有无限的生命，他在《某傻子的一生》中写道的一则警句，“人生只是波特莱尔的一行诗句。”而这种转瞬即逝的人生观也对芥川产生了重大的影响，甚至最终决定了他的自杀。而堀辰雄经历了如此多的死亡，感受到幸福消失的残酷后仍然在病痛的折磨下坚持活了下来，他的小说也因此在文字中更加的坦荡和安宁，这也印证了《起风了》结尾他对人生的描述。
“我一直以为我的人生周围只有那么一点点光，但其实和小屋的灯光一样，比我想象的多很多。或许这些光亮在无意识中照亮了我的人生……”
越是哀愁，就越是诗意。越是飘渺，就越趋向永恒。
刊于《文汇读书周报》2014.3.7
堀辰雄的《起风了》则是一部立足于现实的小说。作者堀辰雄将现实中他与未婚妻矢野玲子的故事写进了小说之中，以男主人公陪着兵种的未婚妻节子去养病为背景，构建了一个专属于两个人的浪漫的爱情世界。宫崎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否定了有些人认为《起风了》只是单纯的私小说的看法，他认为私小说有更为粗糙的玩意儿，而堀辰雄的作品纯度是非常高的。在《起风了》中除了大段男主人公的内心描写，时令变化、情侣间的情感流动都一一展示出来。风动的声音、爱人的呢喃、缠绵的眼神，值得一提的是，堀辰雄并没有直接描绘爱人的死亡，他将自己对于未婚妻的眷恋都溶解在了小说的字里行间。《大般涅盘经》说：“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生死不过在一线之间，这样的人生体味是一个单纯的私小说家所无法达到的。
堀辰雄的一生可以说与死亡相伴，关东大地震中他失去了母亲，恩师芥川龙之介则死于自杀，未婚妻矢野玲子也因病去世，接二连三的死亡阴影给堀辰雄带来了深深的伤痛，同时也使他更能以一颗平常心来面临死亡。在《起风了》中堀辰雄的生死观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达。在死亡的阴霾中，幸福显得珍贵而脆弱，堀辰雄却选择舍弃华丽的字眼，以一种平淡的笔法去品味生活中的小幸福。“那些急促的呼吸，拉住我的柔软的手，她的微笑，还有我们偶尔的喁喁细语……那些单调的日子中，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了。但我深信我们所谓的人生，其实不过是由这些要素组成的，因为我和这个女孩在一起，我们才能因为这些琐事便如此满足。”《起风了》中细腻的自然之美，正是堀辰雄在思考了死亡与幸福之后得出的结论，配合着他个人的情感经历，更显唯美之姿。
日本曾有学者指出日本纯文学的根就在它是刻划“灵魂”的文学，而“灵魂”的文学实际上就是把“从死亡来认识生，从虚无来思考存在”这一佛教思想及与之不可分割的封闭性一道接受。人生最初不过混沌一片，在经历了死亡和种种之后，幸福的轮廓才逐渐清晰起来。
我们对生活的感悟，很少真如电光火石般灵感闪现，更多的是将这种感悟消融在时间之中。堀辰雄的技巧之处在于，他在讲述故事时运用了大段细碎的片段去叙述和节子的羁绊，如两人相视的目光等等，这些看似反复的心理描述却正是作者内心的真实写照，他放任这样的片段一次次的出现，好像在文字间一次次的呼唤未婚妻的复活。
在小说中堀辰雄曾提到，“我们曾经拥有那么幸福的瞬间。是否仅仅因为这一点，我们像这样在一起生活就值得呢？”这样的问句不由得让我想到他的恩师芥川龙之介。芥川认为，拥有美丽瞬间的事物，也就具有无限的生命，他在《某傻子的一生》中写道的一则警句，“人生只是波特莱尔的一行诗句。”而这种转瞬即逝的人生观也对芥川产生了重大的影响，甚至最终决定了他的自杀。而堀辰雄经历了如此多的死亡，感受到幸福消失的残酷后仍然在病痛的折磨下坚持活了下来，他的小说也因此在文字中更加的坦荡和安宁，这也印证了《起风了》结尾他对人生的描述。
“我一直以为我的人生周围只有那么一点点光，但其实和小屋的灯光一样，比我想象的多很多。或许这些光亮在无意识中照亮了我的人生……”
越是哀愁，就越是诗意。越是飘渺，就越趋向永恒。
刊于《文汇读书周报》20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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