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後感 | 燕園史話
三年前住在燕園,看了侯仁之先生的「北京城的生命印記」,覺得特別好。但當初是當課外書看的,很多內容沒太用心記下,於是漸漸地也就忘了,記得的只是侯仁之先生和夫人張瑋瑛文字的樸素乾淨,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溫存極了。 這學期做園林繪畫的課題,讀了一些材料,但第一個個案卻放棄了江南諸園,而選擇了勺園。我很驚喜港中文的圖書館竟然保存著這麼多各大學校的史料。從一堆無人問津的資料中翻出洪業先生和侯仁之先生的書,真是看得我一邊感慨激動一邊心在淌血。 「燕園史話」這本書我看的是1988年第一版,薄薄一本泛黃的小冊子,一兩個小時就翻完了。侯仁之先生的文字還是一樣的平和溫暖,但我卻再也沒有之前讀「北京城的生命印記」時輕鬆的心情了。 晚明米家燈火趙亮的那個迷宮般的水上園林如今只能由勺園大樓憑弔記憶了,而乾隆年間馬戛爾尼帶領的英國使團最初入住的就是米萬鐘勺園故址上建起來的弘雅園,看來現在勺園大樓作為國際生的“聚居地”還是有些緣由的; 以前只知和珅經營的園林因為模仿圓明園而成為了他日後犯僭越之罪的名頭,卻不知如今未名湖湖心島仿的就是圓明園的“蓬島瑤台”; 皇親李偉經營的清華園舊址並非在如今的清華校園,而是自己住過兩年的暢春園、暢春新園一帶,與米萬鐘的勺園相比鄰; 謝冰心命名的臨湖軒,其舊址原來就是和珅淑春園中的“臨風待月樓”,而“未名湖”可能的命名者錢穆先生,又正是如今我所在的香港中文大學新亞書院的創立者之一。 很多事情我明白得太晚,但總算還有後知後覺的機會。不知現在東門外通往五道口的成府路,跟成親王永瑆有些什麼關係?我想將來若再游燕園一帶,應該會有完全不一樣的體會吧! 米萬鐘在他的「海淀勺園」中寫道:“更喜高樓明月夜,悠然把酒對西山。”從燕園看西山的夕陽最美,而我想不管自己未來走多少路,這個園子永遠是我心底最溫存牽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