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衣里缱绻人生
想来是出于对戏曲的喜爱,让我对戏衣也颇感兴趣。中国戏曲是歌、舞、诗一体的综合舞台形式,历经千年的繁衍,由宋代的南戏到如今各地方戏种仍在搭台表演,无论是北方茶楼里的铿锵唱词,还是江南水榭亭台上的袅娜轻吟,戏台上那些华丽的衣裳都是令人迷醉的,如今,许多时候我们只能从这些衣袂飘飘的华裳中窥得遥远年代里的人生如戏。 记得看电影《霸王别姬》的时候,就想不明白,为何虞姬也是一身戎装,原来这是由京剧大师梅兰芳先生做的创造,梅先生出演《霸王别姬》虞姬一角,按老扮相虞姬应着大宫装,而梅先生考虑到虞姬有舞剑的动作,应表现出英武之气,而着大宫装显然难以施展舞剑术,遂改为云肩飘带加裙加鱼鳞甲。现在普遍使用的鱼鳞甲,就是梅兰芳先生的首创。 现代在演戏剧的戏衣多以明清时代的衣冠为原型,无论是古代还是近代,戏衣都是衡量一个戏班子档次高低的标准之一,戏衣在民间又叫行头,由这个名头在现代的沿用我们可以知道,一个人的行头的确是界定一个人水准高低的标准之一。 大部分戏衣色彩鲜艳、制作精良,布料的采用也十分广泛,洋缎、素缎、软缎、中华缎、云锦、绵绸等等一众听过或没听过的名称,不同布料用于不同类型戏衣的制作,蟒、靠、褶、开氅又是一众听闻甚少的名词,纵使如此,我依然沉醉于戏台上的氤氲迷蒙,才子佳人的唏嘘情殇、王侯将相的功成名就,还有市井小人物的酸甜苦辣,或许莺歌燕舞里也有对人生的追问,一如《牡丹亭》里的“虽不知情之所起,然已一往情深”,或许那些声色犬马里也有对人生的无奈,“感时花溅泪”又是怎样的一番伤愁,理想与现实,梦境与尘世,有时候真怀疑那些身着戏衣的伶人是否也将自己忘却,活在梦境、活在别人的人生里,珠帘锦绣的华美衣裳包裹的梦,令人沉沦,这是戏剧的魅力,也是戏衣灵魂的所在。 如果说要深究戏衣的美学意义,或许以我现在所了解到的东西谈起来比较肤浅,戏衣只是戏曲中的一部分,但倘若没有戏衣,戏曲的舞美境界便无法体现,或许我们可以从那些唱词里了解一些故事的情节,却总无法替代伶人们穿上戏衣后的梦境,沉醉其中的有观者,亦有演者,我们都是这梦的编排者。 其中每一件美术工艺品,无论其制作多么精湛,技巧多么高超,都少不了那背后的灵魂,因为人的参与,才让那些冷冰冰的物体,有了生命,有了震撼你我的美,一如那些已然陈旧的戏衣,勿管它的制作是精是糙,都会因为它残存的人的余温而变得有意义有美感,因为它曾包裹的是唱戏人的、也是观戏人的痴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