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懂得,所以残忍
这本书写的相当残酷,对于男色世界的描写真实地让人不快,而且悠一的种种自我否定在今天看来未免有点“厌同”的政治不正确。如果能够光明正大,也许一切都会不同?但也或者本来情欲世界就是这样的残酷,男色世界无非没有遮掩而本质毕露。这实在是个无趣的话题,打住。 书的英文译名叫Forbidden Colors,倒有点“我是不一样的烟火”的味道,但中文名字,“禁色”,我还是更愿意理解成动宾词组,美色当前,禁止触碰,悠一的周围尽是爱他而不得的人,够的到他精神的人碰不得他的身体,染指他肉体的人触动不了他的精神,连悠一自己,对另一个永远青春的“悠一”也是无力掌控,他永远在明朗与阴郁,高蹈与卑俗之间流连。 倒是这个两面性的悠一让我读懂了《金阁寺》里的鹤川,就是那个在丑陋的“我”的面前永远明丽直白的少年鹤川,却在写给柏木的信里暴露出种种阴郁与自我厌憎而最终自杀的少年鹤川,是我在读金阁寺里抱有强烈好感而不能释怀的少年鹤川,像是作者将年长几岁的鹤川的精神世界正面描摹给我们看。当然不一定他和悠一一样就是同性恋。 书中最能体现书名精髓的一段话我以为是镝木夫人在了解一切之后,面对熟睡的悠一时的心理独白:“要是嘴唇接触了,最终必将致使一种东西振翅而飞,永不回头。为了保守自己和这位青年之间永远没有终场的音乐,绝不可能动他一根指头。昼夜都要屏住呼吸,千万注意,不能吹走两人之间的一粒尘埃。”如此程度方为“禁”。 镝木信孝诱惑悠一上床的一节堪称经典,而且非常有可操作性,下次有人对美少年下手不妨学着点,但是我联想到的居然是张爱玲与胡兰成,两人第一次见面,胡兰成就开始不停的夸奖张爱玲,不停的说说说,张不说,她听,绝代才女就这样沦陷,她的软肋不是缺爱,是自恋。 最后说说俊辅,他对悠一的爱情颇有几分《死于威尼斯》的味道,但是他们之间的故事缺少后者那种老房子着火的激情与对美和青春向往的美好,不是说俊辅不真诚,但是大段的说理片段更像是作者强加的,而且他一大半时间都在纠结自己的丑陋,三岛瞧不起老年人和丑陋,看看他是怎么处理《晓寺》与《天人五衰》里上了年纪的本多的。 “墙根生白菊,颜色何光艳?我打门前过,花枯人亦变。”这是谷崎润一郎在散文里引述的日本古典故事,貌丑的丈夫不得绝美妻子的欢心,被拒之门外而弹筚篥作歌,打动了妻子的心,大概是后者在歌声中体会到了皮相的不久持与一切终将归于虚空的道谛,在这种终极威胁的当下时间里,美与丑达成了谅解,并享受了谅解之后的幸福。 当然,这是一个异性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