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维京的人格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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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很少写书评的人。首先是现代快餐式的阅读让我对书籍作品走马观花,而且没有遇到什么好作品需要坐下来沉淀,也就放任文字在我眼前掠过了。大多数书都无法吸引我花时间动脑子去写一篇长评。然而看了安德系列后,我想,是时候动笔了。
近日沉浸在安德系列作品中无法自拔,确切的说是对安德·维京这个人无限着迷。作为一本30年前的科幻小说,卡德已经能把现代影视特效的想象发挥得淋漓尽致了(可以对比一下30年前的影视特效),他所构建的宇宙即使用现
在的眼光来看,也是不可多得的一部佳作。
在网上补完安德的游戏电影版,万分后悔当年上映的时候没有去影院贡献票房(再也不轻信网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影评了)。大多数差评其实都是对原著爱得深沉的小说粉打出的,剧情改编得太跳跃,人物心理刻画不够之类的理由,都足够给安德抹黑上一笔。这已经是小说改编电影的通病了,要么剧情太多需要疯狂跳跃东砍西砍,要么剧情太单薄画蛇添足一些有的没的。
其实可以换个角度看,将电影看作是对小说画面的扩想,把电影分成片段,分别与原著的情节联系起来。至少看最终战斗那段时,凭我自己的想象是难以感受到电影中的那种震撼的。电影中把德摩斯梯尼和浩克的戏份全跳过了,这大概预示着电影没有了续集,比较可惜这一点。维京一家人都是天才,没有这个背景交代,很难表达安德为何从一开始就受到了那么大的重视。
看完电影我并没有马上回头去看原著,只是照常刷一刷其他的电影,心里却突然变得空虚起来,直到我在书店中无意中看见了那本《安德的游戏》,我才明白了我的结症所在:在一部好的作品之后,总是难以找到更好的作品来取代前一部作品的地位。
从拿起书来阅读再到完全沉迷只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虽然通过电影已经了解了整个故事,但是从原著中我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安德。他冷静,处事果断,他明了身上的重任,在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依然能在战队中当好领导的角色——他是一个战队的信心,是一切的希望,他不能低头。
安德的游戏被标签为青少年科幻(少年科学),在大多数人眼中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其实不然。会这样标签大抵是因为在原著中安德的军旅生活从6岁开始,我自己也无法想象一个6岁的小孩(这个年龄也就是爸爸去哪儿里面的那些小孩)能够承担和虫族作战的责任,再加上电影先入为主,我一直将安德的形象与阿沙联系起来。在看安德的游戏之前恰好看了雨果,比起雨果中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孩,我更倾向于安德中冷酷的阿沙,他完美地诠释了安德这个形象。
卡德在1985年写完安德的游戏,又陆续出了十几本续作,有点吃老本的意思,但是又能从中看出新的东西,也就无所谓老本好不好吃这种问题了。我看的顺序是游戏→代言→影子→流亡。
游戏的剧情很简单,天才少年经过一项又一项考验的洗礼,最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毁灭了一个外星种族。印象最深的是在教官的强压政策下,安德从一天一场战斗到一天两场战斗,甚至一次对抗两个战队,他累了,他感到绝望,不想再关心那些游戏,只想摆脱这样痛苦的日子。“我不会再为教官战斗,不再训练,不再比赛,随便他们把小纸片放在地板上,随他们喜欢,但我不会再接受了。”
他的姐姐华伦蒂和哥哥彼得在地球上以德摩斯梯尼和浩克的身份发表政治文章,在政坛上占据极其重要的政治地位。战争胜利后,安德成了英雄,但他却永远都不能回家,因为他一旦回归地球,必然会引发世界战局的不平衡,他将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控制之下,即使他的身份如此高贵。他只能在无尽的宇宙中无尽的流浪,用尽余生帮助虫族女王复活。安德太善良了,他背负着灭族的责任感,写下了《虫族女王》——在他拥有胜利的英雄盛名时,他就写下文章为虫族女王呼吁,这篇文章为后来世人称安德为屠族者埋下了伏笔。而华伦蒂抛弃了她在地球上的一切,千里迢迢来到宇宙陪伴安德,这一陪就是三千多年。在游戏中看到这段内容的时候,我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因为最后一章写的太仓促了,寥寥千字就交代完了战争后的内容,估计是因为卡德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代言的序章(毕竟他也表示过写游戏是为了写代言)好在23年后他突然醒悟,重新补充了流亡的内容。
因为是补写,流亡的前半部分显得过于冗长,大段对话描写了安德的疑问:虫族女王为什么没有逃走或者用小大夫应战,而是在母星上等待着他来将它们灭族。这个问题直到最后安德找到虫卵时才说道:“我找到答案了。”值得一提的是,在流亡里并没有写到安德找到虫卵的过程(因为在游戏里已经写过了),看来卡德就算吃老本也是有所选择的。
在这本书中,比较新颖的是每一章都以一封邮件作为开头,要换那么多种角度来编写这些信件,想象这个人会对另个人说些什么话,他们的关系可能是兄妹,姐弟,老友,殖民地总督,外星生物学家,各级军官等,如此看来,每一封邮件都是蕴含了感情的,特别是彼得用霸主的安塞波优先特权给华伦蒂发送加密邮件(这封邮件甚至还在船上被船长看成是安德将要叛变的预兆),邮件主题叫做:你不在的时候,而华伦蒂回复的主题则是:你这个自大的混蛋。在这邮件来往之中,我才真正喜欢上了这对兄妹。但是当别人向安德问起彼得的时候,安德只是说:“他是华伦蒂的哥哥。”
在对游戏最后一章扩写的基础上,卡德添加了意大利母女的故事,摩甘船长对殖民地权力的争夺,莎星上的金虫以及恒河星上小阿喀琉斯的反动气焰。其实用小阿喀琉斯作为最后的反派有点牵强,因为就算有妮切尔从小煽风点火,豆子这么强大的基因还不能让小阿喀琉斯自己发现真相?被骗了那么久,再加上豆子孩子的智商,总该会找到一两点疑点的,这时候冷静下来分析对错才应该是豆子的孩子的作风。
在流亡中,更让人惊诧的是安德的成熟和冷静。战争胜利后,他的军衔高升,拥有更多的权力,但过小的年龄会让他有权无势,甚至需要和船长去争夺权力,他也只是冷静地智取,即使面对送上门的爱情,他也拒之不收。从艾洛斯出发时,他就开始与莎星的总督联系,从而取得更多关于殖民地的信息,在船上与殖民者们交流,甚至还提议办一场朗诵会。到达莎星时,略用小计将摩甘船长玩得团团转,当他穿戴好军服(胸前的勋章比船长要多几倍)出现在老殖民者面前,一一念出四十年前死去的战士的名字,他已然成为所有人心中最高贵的那一位。这是十五岁的安德,成熟得可怕。他来到小阿喀琉斯面前,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看看那个早已死去的豆子的影子,这足以让安德落泪。对安德来说,战争过去仅仅几年,但是地球上已经过去了一个时代,那个与他一起并肩战斗的兄弟已经不在人世了,而面前这位,自认为阿喀琉斯是父亲的孩子,实际上正是那位兄弟的孩子,连巨人症的基因都是来自于他。“我永远不会打朋友的孩子。”安德说。
安德对豆子的感情如此之深,卡德还专门写了一整本书来写他们的故事。影子是游戏的平行世界,剧情无异,但是人物更加立体了。豆子这个角色从游戏中脱颖而出,虽然他是个更甚于安德的天才,他却甘愿追随安德的步伐,成为安德的影子。他一进战斗学校,就被人拿来和安德对比,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领导的人不是自己,只是无条件支持安德,帮助他,陪伴他,全力辅佐在他左右。当在安德离开战斗学校的时候他痛心疾首,只想着要更加努力地证明自己的价值,直到这个价值足以让他回归安德的战队。
“他不必独自肩负这样的重担。我能帮助他,我可以忘记几何学,天文学和别的那些无用的东西,把精力放到他面对的问题上。”
“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分担一些,就像今天一样,你可以把一些事交给我来做,我会尽力做好。那样,你就不会再像这样形单影只了。”
安德对豆子来说是举足轻重的。豆子太聪明,聪明到他了解一切。他知道自己编排的战队是为安德准备的;他也知道在指挥学校里他只能当一个临时的指挥官,这个团队终会为安德效力;他甚至明白游戏等同于真实,并深知这样的事实只能憋在心里,如果泄露出去,安德将一蹶不振。而豆子也成功走进了安德心里。安德没有让豆子如愿在战队里当一位组长,却给了他更重要的别动队;面对最后战役的敌我悬殊,他心灰意冷地按下让豆子全权指挥的按键,而后被豆子那句:“敌人的大门在正下方。”醍醐灌顶。你看,安德之于豆子,豆子之于安德,都对对方来说如此重要。
在影子中,看游戏时的疑惑也被解开了:为什么没有人能在指挥学校和安德交流,为什么安德的团队在最后集体出现在指挥操作台上等。卡德写系列作品的好处就是可以将细节全部补充到位。
如果说游戏、影子、流亡只是小儿科的青少年科幻,那么死者代言人要将安德的档次提升至一种新的境界了。
代言是我看安德系列的第二本,我看的顺序比较混乱,其实应该是游戏→影子→流亡→代言。代言是安德流浪星际三千年后的故事了,三千年中最大的变化只是将安德从英雄的宝座上拉下来,给他扣上一顶屠族者的帽子,以及他们发现了一种外星生物,简称猪仔。
四本书看下来,我发现卡德的书真的是慢热型,前半部分总是很难看进去,但是越看越引人入胜。前半部分用猪仔杀害人类作为伏笔,顺便引出作为死者代言人的安德的出现。
三千年后的安德已然成长为一个三十五岁(相对论)的中年人,当年的军薪随着投资时间的增长而不断暴增,身边还出现了一个智能AI,在安塞波的世界无所不能。
“她的活动如此广泛,速度如此惊人,见闻如此广博,但是,她最高级别的十个注意力层次中,足有一般总是、始终、全部用于处理安德·维京耳朵里的电脑传来的信息。”
“她巨大无比的智力总是密切集中于一件事:陪伴他、看他所看、听他所听、帮助他完成自己的工作,更重要的是,把她自己的想法送进他的耳朵里。”
就像所有主角光环一样,主角身边总会有一个外挂般的助手,更不用提像简这样无所不能的智能AI了。但是卡德并不打算让这个主角光环继续闪耀下去,他要让安德犯一个难以挽回的小错误。
“从前她有过一个爱人,他把她关掉了。只是一个小时,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发生了质变。他们成了——只是朋友,好朋友、最忠实的朋友,直到他死的那天都是朋友。但他一生都会后悔自己无意中对她的不忠实。”
话说回来,代言里最出彩的部分还是猪仔的故事。卡德创造了这种神奇的外星生物,它们有自己的繁衍方式,还有第三种生命,把猪仔种起来是他们获得新生的方式,即使这种方式在人类看来是一种自杀的行为。两位科学家不愿亲手杀害猪仔,选择了死去,引发了后面人类对猪仔看法的改变:他们认为猪仔是一种具有危害性的异族。
“人类”请求安德给他第三种生命,成为父亲树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就像鲁特那样。
“你可以来找我,坐在我的树荫下,看看从我的树叶间洒下来的阳光,靠在我的树干上休息。再替我做一件事,在《虫族女王和霸主》里添上新的一章。就叫做《“人类”的一生》吧…”
很多人说代言是安德系列里最棒的一本,我却难以认同。在我看来,代言精彩的地方在于它不再描写少年天才安德的故事,转向描写人性,宗教,心理等方面,加入了探讨异族异种的部分是前几部安德系列的升华。安德的光环不再像游戏那样强烈,诸多人物的涌入使得安德的主角地位偏向了配角。精彩的部分也就仅此而已。
代言里的人物太偏执太固化,交流困难,思想差异太大。除了上述两位科学家,还有娜温妮阿,这位女主实在是傻的可怜,一生都过得那么悲惨,其实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为了守护一个“秘密”,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再加上她的自私害惨了她周围的一群人,包括她名义上的丈夫马考恩,这个视娜温妮阿为女神的可怜人,还包括和她一起犯下通奸罪的利波,甚至他们的孩子,彼此相爱后发现对方是自己哥哥/妹妹,还有利波的一家人等等。实在无法想象最后安德和她结婚了,私心的我决定忽略掉这个情节TAT。翻书评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在说这部书比游戏深厚多了,终于看到一个吐槽感情线的,叫做《安德这个绝宇宙的完美男人怎么会跟娜温妮阿这样一个心理不健康,道德不合格,能力不突出的女人在一起!?》,对,就是我想说的。
结尾时将虫族女王复活了,这颗星球上将同时存在三个种族:人类、猪仔、虫族。其实用脚趾头想一想都不可能三个种族和平共处,早晚有一天战争会爆发(后来卡德创作的外星屠异就证明了这一点)。结局其实并不好,表面平静,底层却藏着暗流。
不知道是不是先后顺序的原因,刚看完流亡的我发现流亡才是最好看的一本,有点偏离大众轨道了,公认的好评都在另外三本上。大概再多些时间沉淀我会喜欢上代言吧,只要跳过娜温妮阿的部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