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只是太晚了。

看到最后我也一直在想，璟宁究竟爱不爱银川？从作者后记中看出她应该是爱的，只是份量待定。两本书，这么厚，江天雪意写尽了人性的复杂与可能，璟宁在得知子昭死讯到她最终决定去死，在全书篇幅中仅占不到两页的份量，时间跨度没超过10小时，我几乎第一反应她的真爱是子昭，如果不是因为子昭死了，她不会做出这么过激的事情。
但也许我错了。以下是理由。
1，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银川不是她的哥哥，子昭是否还有可能走进璟宁的心？璟宁从小最依赖、最信任的人，非银川莫属。即便之后经历了那么多，在知道真相之前，这一点依然没有变。
像这一大段，几乎算得上这本书最美的片段之一：
……
“小栗子凶巴巴的，又爱哭，我还是把猫猫头带走吧。”
他将手伸到枕边，她急忙将布娃娃摁住，不让他拿走，抽抽噎噎地坐直了身子，皱起眉头……他微笑，拍拍她的小脑袋以示奖励：“好吧，小栗子这么听话，说明还是个很好的小姑娘。你和猫猫头一起睡觉吧。”她泪眼汪汪的，委屈地撅着小嘴，胖胖的小手臂却伸过去自然而然搂住他的脖子，这是要他哄的意思，他只得调整坐姿，手扶着她温暖的背脊，鼻中尽是小女孩热乎乎的香气，她在他肩头蹭了蹭，不一会儿便睡着了。他这才扭过脸，认真地看肩上睡着的孩子。

还有这一段：

小伢捧着一瓶子鼻涕虫去药店，背着个比他更小的毛毛，毛毛的小身子往下滑，他就把她的腿再抬上去一点……小伢把她放到长凳上坐着，叮嘱她不许闹，她点头：“乖，不闹。”没过一会儿就哭鼻子了，发出很凶的声音，因为有个小伙计逗她玩……小伢点完钱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小手：“大哥哥给你买栗子吃，你再吵我就打猫猫头。”
她将怀中洋娃娃护着，收住了泪，轻声说：“栗子。”
“嗯。”他抚抚她的刘海，“小栗子吃栗子。”
她眯起眼睛笑起来。

真让人回味！

2，《惊梦》中有许多线索，暗示璟宁其实对大哥哥有暧昧的情愫，只是她自己一直在试图逃避。比如她和子昭订婚后，在花园和银川谈心的那一段，为什么心里会有种说不出的忧伤？其实她早就在爱大哥哥了。

3，到了《浮生》，银川身份挑明，向璟宁表白，璟宁一直是处在矛盾、惊惧和茫然中，如果不爱，有什么矛盾的呢？茫然什么呢？银川对她的爱早就渗透进了她全部的生活中，他为她安排生活，为她买最好的玫瑰，她嫁给了徐德英，他痛苦无比却还是不得不对徐德英说出这么一番话：“她不爱吃面包边缘的硬皮，她爱吃软的东西，甜的东西，她爱音乐，亨德尔、海顿、巴赫、莫扎特、德彪西是她最爱的几个音乐家……她最爱弹她胡乱改编的《爱之忧愁》，还有莫扎特的A大调钢琴奏鸣曲……她应该不太愿意再弹琴了吧。谁也不能让她再弹琴了。”他说出这些话时心中的后悔与痛苦可想而知。

4，快到结尾，璟宁已经决定自杀，她想死难道真是为了子昭？也许子昭的死是催化剂，但真正给璟宁致命一击的是银川用卑劣手段玷污她的真相。因为爱，所以才无法接受，所以才不原谅，所以才决定报复。但最后依然将纸条放在银川衣兜，告诉他小乖是他的女儿，小乖“不是错误”，给他留下了一点生的希望。银川千错万错，最不该的就是做错了那件事，他可悲地毁掉了自己最爱的人。她明明是爱你的，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春雨落长河》是这两年看的最好看的小说，没有之一，写情的两难与无路可退，写命运的复杂，商场与家族间的勾心斗角，人物与情节都无比鲜活，非常有画面感。这也是我一直喜欢江天雪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