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被斜砍一刀
对经典的解析无外乎上下左右七七八八地将它打碎重组一番,原本秉承英雄莫问来路的信条的我,现在越来越被“出身”两个字笼罩,术业有专攻,严格的系统的学习无论如何会让一个人身上沾染某种类似印刻般的气息。所以,当得知史学背景的杨照先生要对弗洛伊德——这位即使在心理学界也被刮噪了若干年的精神分析鼻祖品评一番的时候,禁不住心下好奇。在一位打量人类历史的学人眼中,弗洛伊德究竟要被归为何方神圣?
果不其然,杨先生真的没按牌理出牌。弗洛伊德先生居然被他斜着砍了一刀。
杨照先生说的是大实话——“否定弗洛伊德,比肯定弗洛伊德容易”。推翻容易建设难。当我们混在众口纷纭的人流中对弗洛伊德指点批驳的时候,易如反掌。然而,我赞同的是杨先生的观点,究竟为什么弗洛伊德能在刀枪剑戟中站立这么多年?在各种流派纷杂的迷局之中,杨先生选择了属于自己的言说路径——《梦的解析》是怎样被书写的。在难以被实证主义所精确查考的逻辑面前,《梦的解析》是以怎样的切口展开,又以怎样的表达说服他人的?这样的视角,从书写、文字的层面对弗洛伊德的理论进行了另一番探讨,也就是说,当我们关注弗洛伊德是怎样自圆其说的时候,也就对他的理论展开了另一种视野的梳理。不得不说,这是杨先生的高明所在。
如何写?是杨先生探讨的第一个问题。当不能取信众人的时候,弗洛伊德先把自己摆了一道,把自己摆在自己理论的手术台上,现身说法,用自己的理论将自己切割,用心理学的专业术语来讲,属于自我暴露。这是勇气,也是智慧。当然,也是他老先生的高招。
在怎样的背景下写?是杨先生关注的第二个问题。“弗洛伊德就是世纪末维也纳的产物”,因此,在浪漫主义巅峰时期,挑战理性与抽象也成为人们心底蒸腾的岩浆的出口所在。弗洛伊德从压抑的冷漠的僵硬的荒漠里,开掘了一口让自由和人性流淌的泉眼。可谓应运而生。
对于精神分析某些概念的理解,杨照先生的诠释也是精当的。比如,“精神分析学真正的目的就是要研究那个扭曲的机制。”“人的黑暗面才决定你是谁,因为每个人的光明面都差不多。”
尤其是处于种种禁忌被打破的今天,回想弗洛伊德对当时那个时代的影响与贡献,自是感慨万千。在前赴后继的对弗洛伊德的批判中,也必定终将伴随人们发自内心的由衷钦敬。所谓大师先贤,终是高山仰止。
杨照先生这一刀,砍得自有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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