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是残酷的
革命是残酷的
先汲取部分文字：
曾和田苏菲五人一起投奔革命的三子（胡明山，一板一眼，为人不活络，缺乏变通）成了批斗的对象，来找欧阳萸（yu）拖方大姐求情。
欧阳萸心烦意乱，大声嚷嚷：“什么事都弄得草木皆兵！打这么多年了，打不够，你说打三子这样的可怜虫干什么？连个屁都不敢放！我贪污十回他都不敢贪污一回！”（p089）
第二天晚上三子来找欧阳萸田苏菲讨信息。
小菲好生奇怪，一个人被众人唾弃之后，怎么看上去就没了正气。（p093）
话剧团招考，小菲面试孙百合后的感受。
少女如孙百合是不必刻意显露读过多少书背过多少诗的，那些诗和书全在她的举止言行中。她不必显露聪明，她明白她显露了就会孤立。她才十八九岁，那样的精明和城府，又是一派潇洒浑然，小菲再拿出十年去读书，也望尘莫及。（p103）
小菲下乡巡回回来之后，扫视房间，疑情。
但不能证实和证伪都让她烦躁。
2015年11月12日 心灵有感
小菲深知女人是什么东西，都是天生的务实者，一务实都能消灭自己的柔情。（p104）
诗歌会及聚会常常导致欧阳萸被一堆人围着，特别是女。小菲爱意成醋，成伤害。
她说他过什么贾宝玉瘾
“人家什么时候勾引过我？”
“算了吧。你对所有女人的勾引都心知肚明。不单明白，还暗中助长。有女人围在身边多开心？多满足虚荣？还都是女才子！”
欧阳萸不说话了。他最治她的一手就是不说话。
她偏要让他开口。所有的攻击性语言都启用，词是越刺激越好，老账本一页一页翻，说到他最痛的点子上去。
然后就是哭。再往后就是他摔门出去。（p107）
欧阳萸和蒙蒙相好后，小菲的领悟，欧阳萸的自我解读
（欧阳萸）“村姑和俗没有关系”
“跳舞就能跳散的，绝对不幸福”
（小菲）“哦，你和我在一起，原来是不幸福的。”
他又沉默了。
“你说，你是不是很不幸，因为娶了我？”
他还是沉默。
“看来很不幸。我的爱得来太容易，也太多，成剩余的了，成负担了。田苏菲自作自受啊，人家越烦你，你越自作多情。”
（欧阳萸）“……总想有个能和我长谈的女人。她非常上街任意，谈话也机智。话是不多，不过都有见解，不忍心赶她们走，渐渐发现她们有些可爱处，渐渐就陷进去了。”
他诚实得残酷了。他和她这一点上很相像，都懒得和对方撒谎。（p122）
小菲唯一一次搬东西闹离婚。吵架的时候，一定要克制。
“我以为你瞧不起哗众取宠的人。一到女捧你场，你就是最哗众取宠的人！”
小菲一边嘴巴痛快淋漓，一边心里直打警钟：又来了又来了，又像母亲那样，看破的东西都说破，说破了大家两败俱伤。过去她想只要他承认爱她就行，她就如愿以偿，眼下他承认了，并且那样诚恳地、令她信服地承认了，她却又得寸进尺。
一看他的眼睛小菲就心疼。这样揭露太具杀伤力。总把他揭得体无完肤过后会留伤痕的。父亲和母亲自相残杀了一辈子，就是因为他们不懂男女双方有时必须得饶人处且饶人。小菲有时也巴望欧阳萸滑头一下，别把事情的狰狞真相全亮给她。而她发现母亲正在占据她的身体和内心，她不能自已，一个揭露跟着一个揭露。（p127）
小菲第一次去上海，见到公婆。文人家庭的那种理性、克制、简单。
这是那种不太看重钱的家庭，最看重的是把书读进去，再吐出去，越多越好。
小菲到哪里都不拘束，但在这个家里她拘束极了。她觉得公公虽然不记恨儿子，对她的到来也周到接待，但她觉得缺了什么。缺了人情当中很重要的一味元素。她却一时说不出那是什么元素。似乎人和人、亲情和亲情相处的一道道手续，姿态、表情、话语——那些规定场景中的规定动作全部都减免，减到了这场历史性的大团圆、大和解没有任何戏剧可言，掀不起任何情感高潮。（P135）
君子之交淡如水。人们在家里如此君子是否憋屈得慌？
如果你对他们某件东西由衷地、热烈地称赞超过三次，那东西就是你的了。（p137）
多年之后，都汉和解。
不知怎样，突然就不恨了。人办不到的，时间都办得到：时间在你不知不觉之中已经用了功夫，做了手脚，把恨一点一点从你心里搬走，让你某天夜里做了个美梦，梦是遗憾加指望，醒来便觉得那一场恨太可笑。（p171）
小菲因不肯宣布和欧阳萸两立被陈益群贬到锅炉房，欧阳萸被发配到盐碱地劳教。小菲每月探视一次。
从棉被到蚊帐，艰难日子跟长牙齿似的，东西很快都给它咬出洞来。（p232）
欧阳雪初恋失恋状态
小菲一步不离她左右，上班就把她带到锅炉房。秋天的蓝天极高远，女孩坐在锅炉房门口，斜靠门框，神色快要去葬花了。十八年前她父亲也这样，抽丝一样一点一点把恋情从心里拔走。（p238）
女儿要入伍了，小菲带女儿去探视欧阳萸
女儿说她像个没安轮子的小货车，吃的穿的，大包小包，人都不见了，只见一堆包在往前飞速移动。（p242）
描述老父亲离世的过程，描写的很细腻。（p248）
母亲离世后，小菲才知母亲开口问小伍妈借钱之事。描述市井。
老太太是如何开的口？那么一个自尊、好面子到极点的母亲。
大概从东拉西扯开始。虚套话母亲会讲得很，她是市井生活中的精英，可以恭维得对方心花怒放，又不让人肉麻。她可以贬低自己、骂自己晚辈，其实夸耀全藏在里面。她也可以把自己的一贫如洗讲成一时周转不灵，她还可以把抵押做得像好友间的游戏。怎么会到这一步？
“你耐活得很，跟我一样，都是老不死的！”
小菲知道母亲可以把场面处理得嘻天哈地，可以把自己的窘迫掩藏得严严实实，但她是非常痛苦的。（p259）
欧阳雪“逃兵”回家当晚
欧阳萸提心吊胆起来。人的成熟标志之一，就是明白有值得他怕的东西。所以欧阳雪离成熟还早，还有一连串的跟斗要栽。（p273）
欧阳雪反驳。
“我知道你不在乎什么‘五好’啦，‘标兵’啦……”
“我怎么不在乎？”欧阳雪几乎怒吼起来，“我在乎！越是不公允，我越是在乎！我拼命都要荣誉，做梦都争‘标兵’！因为他们不公允！我父亲有政治问题他们可以处理我复员，但不可以一面利用我的专长、我的辛苦劳动，一面把我搁在各种我应得的荣誉之外！”（p274）
陈益群胁迫小菲叫欧阳萸改写文稿，欧阳萸斥之为垃圾不肯改，小菲求情又骂。
她在心里狂喊：闭嘴！爱得再真，一说就一钱不值。她知道自己因为如此的清算讨伐变得面目可憎，一次次在欧阳萸眼里变成最讨厌的女人，还胖，还老，还穿一身不搭调的衣服。但她每次都忍不住。没好日子过的时候，两人把“过好的日子”做大方向，步调一致。现在日子渐渐好过起来，大方向渐渐迷失了。（p285）
小菲和孙百合在文革后第一次碰面，孙百合不疯了。俩人客套后
小菲一听这话，莫名其妙一阵自惭形秽。她真和欧阳萸般配，虚套礼数、热闹的寒暄让她窘迫而痛苦。（p287）
革命是残酷的。
欧阳雪被妈妈要求布置放置准备宴客。“往来无鸿儒，谈笑皆白丁”
人推着不走，鬼推着乱转。
欧阳萸在报纸上公开指责已死的省长，一并批评省长夫人方大姐，方大姐在宴会上和小菲吵
这种公开争吵、语言角逐就要看谁说最后一句话。谁说最后一句话谁赢。（p306）
结局，小菲和欧阳萸散步到护城河边，欧阳萸纠结于蒙蒙为何如此认真地和他笔杖。小菲开解。
女人爱不成，是会恨的。恐怕开始就不是真爱。真爱得识货。
暮色变成铁灰。树变成黑色。人影是最黑的。他把她的胳膊拉紧一些。（p330）
先汲取部分文字：
曾和田苏菲五人一起投奔革命的三子（胡明山，一板一眼，为人不活络，缺乏变通）成了批斗的对象，来找欧阳萸（yu）拖方大姐求情。
欧阳萸心烦意乱，大声嚷嚷：“什么事都弄得草木皆兵！打这么多年了，打不够，你说打三子这样的可怜虫干什么？连个屁都不敢放！我贪污十回他都不敢贪污一回！”（p089）
第二天晚上三子来找欧阳萸田苏菲讨信息。
小菲好生奇怪，一个人被众人唾弃之后，怎么看上去就没了正气。（p093）
话剧团招考，小菲面试孙百合后的感受。
少女如孙百合是不必刻意显露读过多少书背过多少诗的，那些诗和书全在她的举止言行中。她不必显露聪明，她明白她显露了就会孤立。她才十八九岁，那样的精明和城府，又是一派潇洒浑然，小菲再拿出十年去读书，也望尘莫及。（p103）
小菲下乡巡回回来之后，扫视房间，疑情。
但不能证实和证伪都让她烦躁。
2015年11月12日 心灵有感
小菲深知女人是什么东西，都是天生的务实者，一务实都能消灭自己的柔情。（p104）
诗歌会及聚会常常导致欧阳萸被一堆人围着，特别是女。小菲爱意成醋，成伤害。
她说他过什么贾宝玉瘾
“人家什么时候勾引过我？”
“算了吧。你对所有女人的勾引都心知肚明。不单明白，还暗中助长。有女人围在身边多开心？多满足虚荣？还都是女才子！”
欧阳萸不说话了。他最治她的一手就是不说话。
她偏要让他开口。所有的攻击性语言都启用，词是越刺激越好，老账本一页一页翻，说到他最痛的点子上去。
然后就是哭。再往后就是他摔门出去。（p107）
欧阳萸和蒙蒙相好后，小菲的领悟，欧阳萸的自我解读
（欧阳萸）“村姑和俗没有关系”
“跳舞就能跳散的，绝对不幸福”
（小菲）“哦，你和我在一起，原来是不幸福的。”
他又沉默了。
“你说，你是不是很不幸，因为娶了我？”
他还是沉默。
“看来很不幸。我的爱得来太容易，也太多，成剩余的了，成负担了。田苏菲自作自受啊，人家越烦你，你越自作多情。”
（欧阳萸）“……总想有个能和我长谈的女人。她非常上街任意，谈话也机智。话是不多，不过都有见解，不忍心赶她们走，渐渐发现她们有些可爱处，渐渐就陷进去了。”
他诚实得残酷了。他和她这一点上很相像，都懒得和对方撒谎。（p122）
小菲唯一一次搬东西闹离婚。吵架的时候，一定要克制。
“我以为你瞧不起哗众取宠的人。一到女捧你场，你就是最哗众取宠的人！”
小菲一边嘴巴痛快淋漓，一边心里直打警钟：又来了又来了，又像母亲那样，看破的东西都说破，说破了大家两败俱伤。过去她想只要他承认爱她就行，她就如愿以偿，眼下他承认了，并且那样诚恳地、令她信服地承认了，她却又得寸进尺。
一看他的眼睛小菲就心疼。这样揭露太具杀伤力。总把他揭得体无完肤过后会留伤痕的。父亲和母亲自相残杀了一辈子，就是因为他们不懂男女双方有时必须得饶人处且饶人。小菲有时也巴望欧阳萸滑头一下，别把事情的狰狞真相全亮给她。而她发现母亲正在占据她的身体和内心，她不能自已，一个揭露跟着一个揭露。（p127）
小菲第一次去上海，见到公婆。文人家庭的那种理性、克制、简单。
这是那种不太看重钱的家庭，最看重的是把书读进去，再吐出去，越多越好。
小菲到哪里都不拘束，但在这个家里她拘束极了。她觉得公公虽然不记恨儿子，对她的到来也周到接待，但她觉得缺了什么。缺了人情当中很重要的一味元素。她却一时说不出那是什么元素。似乎人和人、亲情和亲情相处的一道道手续，姿态、表情、话语——那些规定场景中的规定动作全部都减免，减到了这场历史性的大团圆、大和解没有任何戏剧可言，掀不起任何情感高潮。（P135）
君子之交淡如水。人们在家里如此君子是否憋屈得慌？
如果你对他们某件东西由衷地、热烈地称赞超过三次，那东西就是你的了。（p137）
多年之后，都汉和解。
不知怎样，突然就不恨了。人办不到的，时间都办得到：时间在你不知不觉之中已经用了功夫，做了手脚，把恨一点一点从你心里搬走，让你某天夜里做了个美梦，梦是遗憾加指望，醒来便觉得那一场恨太可笑。（p171）
小菲因不肯宣布和欧阳萸两立被陈益群贬到锅炉房，欧阳萸被发配到盐碱地劳教。小菲每月探视一次。
从棉被到蚊帐，艰难日子跟长牙齿似的，东西很快都给它咬出洞来。（p232）
欧阳雪初恋失恋状态
小菲一步不离她左右，上班就把她带到锅炉房。秋天的蓝天极高远，女孩坐在锅炉房门口，斜靠门框，神色快要去葬花了。十八年前她父亲也这样，抽丝一样一点一点把恋情从心里拔走。（p238）
女儿要入伍了，小菲带女儿去探视欧阳萸
女儿说她像个没安轮子的小货车，吃的穿的，大包小包，人都不见了，只见一堆包在往前飞速移动。（p242）
描述老父亲离世的过程，描写的很细腻。（p248）
母亲离世后，小菲才知母亲开口问小伍妈借钱之事。描述市井。
老太太是如何开的口？那么一个自尊、好面子到极点的母亲。
大概从东拉西扯开始。虚套话母亲会讲得很，她是市井生活中的精英，可以恭维得对方心花怒放，又不让人肉麻。她可以贬低自己、骂自己晚辈，其实夸耀全藏在里面。她也可以把自己的一贫如洗讲成一时周转不灵，她还可以把抵押做得像好友间的游戏。怎么会到这一步？
“你耐活得很，跟我一样，都是老不死的！”
小菲知道母亲可以把场面处理得嘻天哈地，可以把自己的窘迫掩藏得严严实实，但她是非常痛苦的。（p259）
欧阳雪“逃兵”回家当晚
欧阳萸提心吊胆起来。人的成熟标志之一，就是明白有值得他怕的东西。所以欧阳雪离成熟还早，还有一连串的跟斗要栽。（p273）
欧阳雪反驳。
“我知道你不在乎什么‘五好’啦，‘标兵’啦……”
“我怎么不在乎？”欧阳雪几乎怒吼起来，“我在乎！越是不公允，我越是在乎！我拼命都要荣誉，做梦都争‘标兵’！因为他们不公允！我父亲有政治问题他们可以处理我复员，但不可以一面利用我的专长、我的辛苦劳动，一面把我搁在各种我应得的荣誉之外！”（p274）
陈益群胁迫小菲叫欧阳萸改写文稿，欧阳萸斥之为垃圾不肯改，小菲求情又骂。
她在心里狂喊：闭嘴！爱得再真，一说就一钱不值。她知道自己因为如此的清算讨伐变得面目可憎，一次次在欧阳萸眼里变成最讨厌的女人，还胖，还老，还穿一身不搭调的衣服。但她每次都忍不住。没好日子过的时候，两人把“过好的日子”做大方向，步调一致。现在日子渐渐好过起来，大方向渐渐迷失了。（p285）
小菲和孙百合在文革后第一次碰面，孙百合不疯了。俩人客套后
小菲一听这话，莫名其妙一阵自惭形秽。她真和欧阳萸般配，虚套礼数、热闹的寒暄让她窘迫而痛苦。（p287）
革命是残酷的。
欧阳雪被妈妈要求布置放置准备宴客。“往来无鸿儒，谈笑皆白丁”
人推着不走，鬼推着乱转。
欧阳萸在报纸上公开指责已死的省长，一并批评省长夫人方大姐，方大姐在宴会上和小菲吵
这种公开争吵、语言角逐就要看谁说最后一句话。谁说最后一句话谁赢。（p306）
结局，小菲和欧阳萸散步到护城河边，欧阳萸纠结于蒙蒙为何如此认真地和他笔杖。小菲开解。
女人爱不成，是会恨的。恐怕开始就不是真爱。真爱得识货。
暮色变成铁灰。树变成黑色。人影是最黑的。他把她的胳膊拉紧一些。（p330）
有关键情节透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