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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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微博二次元古风圈突然盛传一部叫《太子妃升职记》的网剧,此剧有毒,不多赘述。为了更好地享受该剧的欢乐,我毅然重新下载小说阅读。明知道在一本小说里插入自己其他小说的内容是作者为了带销量,宝宝还是可耻地中计了。 一番摆渡,终于明白作者没让女主跟广受喜爱的常钰青在一起,而是选了默默无闻的大叔型角色唐啥啥。我气得一宿没睡,扒开作者几年前的微博想找人解惑。大半夜的没人回复,我终于跟外面的天色一起冷静下来,应该从原文里找答案啊,也终于,释怀了。 打到这里心中一涩,释怀,就是放手,把护在胸口的什么东西扯出来,让它走。多难的一个动作。阿麦,常钰青或许把她当做性命一样珍惜,可他认为世上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阿麦未必多么看重家国大义,但她一定知道,不是头一份儿的热爱,要了最终会自取其辱,要了也没有意义。 这两人之间怎么会只有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呢?那些悸动,那些挣扎,那些做过的傻事,那失而复得有如信物的匕首,不是爱情是什么呢? 我承认最初两人之间的爱情不一定有多深,但确实存在,毋庸置疑。中意动心是有的,忍不住要互相亲近也是有的,这种感情在常心里会慢慢变成深爱,商易之也是如此,但麦就不一定了。因为前两位身边再没有能让他们心动的人,但麦有。 就算最后阿麦最爱的人是唐,常钰青也永远是她胸口的朱砂痣。不见得时常怀念,午夜梦回,抚上肩头却太容易想起。 “胡同对砍”之前,常和麦都还没正视自己的内心,但相悦之情像四时的风,无孔不入:于常钰青或许是触及怀中匕首之际的无名愉悦,而后嘴角一挑,强行告诉自己不过是个女人;于麦穗或许是遥望靖阳关的刹那怔愣,而后低头一哂,告诉自己他只不过把自己当一个女人。他太危险又太吸引人,每次遇到命都不保,还是离远些好,哪怕,偷偷心动着。 这两人一直控制着自己的爱,做事不留情也不忍做绝。但战争一发便不可收拾,容不得小女儿情态了。 麦害怕爱上常,常不信自己会爱上麦。本打算扼死这段感情,哪知心连着身,身不死,情怎灭。 总是忘不了月下回廊里常钰青求娶的那一段,想要爱情就在眼前,阿麦怎会不心动?她的身份,他的家庭,她这个人在常钰青眼里是什么东西,她通通担心。半真半假地问出来,常给的答案也的确更加让人心动,这时候,该抛出她最在意的问题了:我阿麦,是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东西?
风霜刀剑刺不痛她,麦问常能不能抛下一切跟她去南夏时,常的不语才真正让她伤心。 我在你的心里居然只是第二位,你把我当什么啊?只要你做个姿态,我愿意为你撇下一切,但你就这点诚意?果然,还是我自取其辱了,但,我不会让你小瞧。 家国天下不过是麦安慰自己和拒绝常的借口而已,也是劝自己对这份爱死心的规矩而已。以阿麦对和平生活的向往,常如果能放弃身家,死追着麦,麦怎么会多看唐一眼? 我并不觉得两人是因国仇家恨无法在一起,更多的,是两人心里都给这段感情设定了前提。没有家国,常钰青不会谈感情;一个男人不把自己看得最重,阿麦也不会交出自己。 作者在前文写常钰青时提到,他后悔没一箭射死城头的麦(导致麦让他损兵折将,也搅得他意乱情迷);他后悔当时麦在身边时没有及时认清她是最重要的东西,“把眼光放得太远,把她看得太轻”。常的后悔是毋庸置疑的,但回过头来,他会不会做一样的选择,会不会用其他手法强行留下麦却未可知。 她不是他想象中的,只是个女人而已,她心中也有义气干云。 没名没分怎样?世人不认同怎样?阿麦的父亲能放弃一切随她母亲隐居,若常钰青也能放下,跟阿麦随便去哪里,两人约好不问世事,坐看天下乱斗,未必不是个好结局。 但是,这两人谁能放得下? 行军这些年,攒下这些人情,重情重义的阿麦与常在一起之前,难免不会考虑战友兄弟们的想法(何况有人因战而死)。常家家大业大却无顶梁柱,朝中斗得风生水起,常钰青忍心一走了之? 谁不爱世家贵胄,鲜衣怒马、慨当以慷的少年,何况常钰青这种行走的费洛蒙?他是那种女人见过就会爱上的男人:相貌家世无可挑剔,有胆有识有勇有谋;阴险腹黑不择手段,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偏偏有底线有原则有教养,目空一切又有资本有担当;不爱的时候狠得下心致她死地,爱上了就坦坦荡荡拼了性命顾她周全。天下在他眼中无甚不同,千万人中唯独对她温柔深情。这份特殊,这份他待爱人的特殊,是玛丽苏们的梦源。 从前我不相信爱情的发展依赖于客观条件,现下也不相信。重要的是,恋人们有多相爱、把这段感情看得多重,这份相爱能以什么样的浓度持续多久。 他们两人如果相遇在战事不这么吃紧的年月,或者,天下稍定,不必动辄大动干戈的时候两人仍互有娶嫁之心,命运便必定不同(时代对个人命运的影响也巨大!天下太平的假设其实不可能成立!要注意两边的皇帝都不是省油的灯!)。性格决定命运,我们阅读小说的时候太容易代入自己,要注意作者给两人的性格,都不是情爱至上的人。 若隐居的常钰青听闻常家有难,或者南夏大败北漠,他必定没心思安静种田。同样,隐居的阿麦听闻常家再次领兵南侵,也必定会重新出山做帅。这时候,常钰青哪有心思说,咱们生俩孩子,一男一女,等他们长大咱回家吓吓我家亲戚;这时候,阿麦哪有心思说,我娘在家非常凶狠,她要打我的时候我就往外跑,我知道她只要出了房门就会装成温柔娴淑的样子,没想到我打你的时候你也这般聪明。 戍边的日子如此寂寞,不用来想她,还怎么过?尽管以后没有她的岁月很难捱,连一个转头,一个翻身都能想起。 心口的痛这样真实,但痛至少能告诉他他们的过往不是虚空,他们有过甜蜜的时光。 长夜白日都是无尽的思念,至死方休,却不得不忍受这样的煎熬。他甚至透过身边人的影子,想象她陪在他身边,会是什么样子。 凡尘肉体,命运若要就拿去,他唯独珍惜腹部的那道刀伤。 今后他可能与人同床共枕,可能与人子孙满堂,只把她放在心上,也只在心里想想而已。 路是自己选的,痛也是自己选的。 经过陈起的事,麦无比理智,宁可以后痛一辈子,当下也要让利益最大化,因此她做了很多欺骗常钰青的事。她对着常钰青演戏,何尝没有半分真心在里头呢?而常,从没骗过她,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也从没伤过她,反倒被麦耍得团团转。你看,世上的输赢有时候就在于谁先选择献出真心。 麦的理智是她的救命稻草,这种“断舍离”也是她最后能赢的唯一原因。 所以我相信,她说自己“为民绝情,为国弃爱”是真的,虽然这不是她放弃常最重要的理由。她只是明白了常的选择,只好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有人说“为民绝情”指常,“为国弃爱”指商,但我认为前后都是在说常钰青。她对商并没什么感情,商曾将她当饵,她怒而不怨,一点伤心都没有,摆明了没有儿女私情。 我曾想过什么是我最害怕的事情:两个人曾经轰轰烈烈,曾经相濡以沫,曾经真心换真心一起走过刀光剑影,临了由于各人的选择,反而看淡了这段感情,一起放下了。那么,我们的曾经,算是什么?那些年年月月,那些呼吸相闻,算是什么? 常今日因家国舍弃爱人,他日触及这个问题就不会舍弃了吗?我觉得如果阿麦真嫁给他了反而更容易被舍弃,因为嫁给他等于默认自己没他的家国重要了。这样的感情阿麦怎会不放手?她未必会对唐啥啥产生感情,但她若整日惦念常,以后得知常妻妾满堂时,不得羞愧死? 常钰青还能大过皇帝去?当时北漠众多大将已死,常算是第一个撑门面的,皇帝很可能嫁个公主拉拢,尤其是听说他娶麦之后。放弃一切后盾,在后宅与命妇们周旋,仰仗一段可能被随时放弃的感情活着,这事儿阿麦怎么可能干? 特别受不了“常如果放弃北漠,他就不是你们爱的那个常钰青”的言论,这是为了煽情胡说。读者爱常,爱的难道是他的绝情?巴不得他跟麦happy ending。 阿麦有战争天分,但父亲从未培养,因此她的表现并没有炒鸡灵光,反而是徐静大出风头。失去身份,失去众多高人的帮助和保护,在那个时代甚至这个时代,她就“不过是个女人”,但常七放弃他的身份,他还是那个人人爱的常七。 年轻漂亮有能力的女人啊,总逃不过高估自己这一条,觉得自己配得上一切好东西,觉得男人真会像完美故事里那样肯为自己放弃一切,觉得自己总能迷得住他,总觉得这男人也一样爱自己。 所以才有了小巷子里,阿麦求救不成反挨一刀时,悲羞交加地说“两不相欠”——她就算一时被常冲昏头脑,选择也必定清醒。 《太子妃升职记》里说阿麦后来回来过,也与别人生育了其他子女。可能唐的好处只有麦能发现吧。 第三部《江北女匪》里也写,有人在江南见唐与女子并骑同游,而常的结局,只字未提。主角一行人路过这些人留下故事的旧址,草木依稀,许还似当年的样子,风流人物却已不知何处。怀古总躲不过无尽悲凉,杀将威名仍在,风姿仍在,掐指一算,却已过去三百余年了。(可能因为第一部完结后粉丝疯狂抱怨常不是男主,作者为了淡化矛盾,特意不再提常)
总忘不了两人临分别时,阿麦硬撑着打哈哈。她不是爱逗趣的人,明明这感情被挤到第二的位置,阿麦扔坚持着想开个玩笑,与常钰青轻松自在地相处。这份投入,想必已经极深了。 “马蹄声渐远,阿麦的身影终消失在官道一头。常钰青勒马而望,不禁笑了笑,伸手入怀,缓缓地掏出一件物什来,原来是那把失而复得的匕首。”天之骄子最擅玩弄人心,他偏偏爱得光明磊落。情不自禁的微笑,未必不是放下。 “但愿下辈子,你不再是常钰青,我不再是麦穗”,但愿下辈子,你不必在家国与情爱间抉择,斗转星移、日升月落,你最爱重我。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但岁月,就在两人有意无意,朝北朝南的凝望中,这样忽地,结束了。
所谓来生,哪有来生。 回头再看太沉重了,加段好玩的事儿吧,我把小说推荐给很多朋友,一位男同学表示无聊看不下去,一位女同学看完后激动地找我讨论,一位默默看完没吭声哭了一宿,另一位看到20%就搁置了。每个人对结局的解读居然都不同。 有认为麦跟常在一起的,有觉得唐真的死了的,还有觉得麦谁都没跟的。 其中一个跟我说结局很坑,看了90%才知道男主是谁,我说你很厉害啊,我看到整本书的最后一行才知道男主不是常,翻了作者微博才知道作者让麦跟唐了。 她当场炸了,说男主角不就是常吗?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唐不是死了吗? 三更再补一段自行猜测的常钰青结局:从军一别,常麦可能还见过至少一次。 太子妃里提到一段野史,成祖商易之擅长打马球,无人能敌,唯独“当时军中最高统帅麦帅”身边的一个“覆面亲卫”能与齐涣“勉强”相较。有人说这是唐,我也觉得。因为我们小常出手肯定不是“勉强”,轻轻松松旗鼓相当!如果你说写历史的人一般都会捧自家皇帝,那常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但,由于作者说麦最后跟唐了,所以这种可能性就是零了。。有人说是林敏慎,但时间对不上。因为阿麦成帅之后只见过商一次,还辞官了,没有“当时最高统帅”一说。 太子妃里又提到杨豫长成之后曾去北漠找崔衍,崔衍非常激动,在家里不同意的情况下“出去建府单过”想与徐秀儿母子团聚。这句话太熟悉,因为常钰青向阿麦表白时也说过如果家里不同意就自己单过。因此这很可能是常给崔出的主意,这时常还活着。 后来北漠之前的小皇帝记恨,假装同意崔衍的请求,以杨豫为饵引出阿麦,她险些死在北漠。那么,谁有能力在北漠救出阿麦?答案是不是非常的嘿嘿嘿?这个计谋直接导致徐秀儿死,崔衍自杀——自杀??就算崔衍后知后觉徐秀儿是真爱不想独活,可儿子还活着呢啊,堂堂国公府小公子怎么这样想不开?何况他是军人,在他的认知里军人不死在战场选择自杀得是一种耻辱吧? 杨豫长成,说明时间差不多过了十年,这时崔大约三十多岁,按理说妻妾儿女家人一堆(当然,也可能是常坚持不娶,崔有样学样,反正他一直爱学他的常大哥),是什么让他全都放下了? 常家是太后的娘家,小皇帝为了掌权,想必会打击常家提拔新势力。与常家交好的国公府估计也不好过,但仅仅因为家道中落就生无可恋不像崔的风格。所以我推测——他自杀也因为最敬重崇拜的常钰青也死了——为救麦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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