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特与现代性的挑战

我时常有一种被社会模式所绑架的感觉，因为个体的力量在抵御一种模式时是何其渺小。《人类简史：从动物到上帝》的作者赫拉利在书中说，“每当人类整体的能力大幅增加，看来似乎大获成功，个人的苦痛也总是随之增长”。所以，现代社会在物质极其丰富的同时，也为每个人套上了枷锁——所谓现代性问题——即人的工具化，个体意义与价值的消失。当然，这种模式对于人的压迫与异化是难以察觉的亦或难以理解的——亦或是个体故意不去思考与理解。最简单的例子是在电影《摩登时代》中，流水线生产（福特制）对于人的异化——那个见了什么都想拧螺丝的卓别林；富士康生产模式亦是如此。
         美国学者赛瑞娜•潘琳在《阿伦特与现代性的挑战》中就汉娜•阿伦特对于人之为人的体验（人权）做了简单梳理——于社会现代性的理解不可谓不独到。阿伦特对于现代性的理解用最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在这个消费时代，人不再是目的，而成为工具；这构成整个社会的气质（钱倒是越来越像目的，人成为挣钱的工具）。阿伦特把积极生活的活动分为劳动、制作与行动。劳动是指为了基本的生存与生活而进行的活动；制作则是高于劳动且于世界而言有所创造的活动；行动则是人在公共领域的活动。根据如此划分，我们的现代社会正在普遍下降到劳动层次，即单纯的满足生存的活动——我们在这个陌生人社会，感觉不到自己作为人的价值与意义，孤独如影随形。当然任何对作者原著的解读都带着解读者自己的思考，概莫能免。
        在阿伦特的哲学思想中，多样性、公共领域、思考与判断等都是其哲学体系的核心概念。将这些概念应用到人权领域，那么阿伦特所认为的最基本人权便是“拥有各种权利的权利”。因为人的社会性，亦或是主体间性，人权只有在作为公共领域中的人时，才有意义或更有意义——当然，这并不否认生物人满足其生存、生活的权利。而私人领域和公共领域中，哪一领域人权最为重要，却无定论——这一切要回归到个体对于人权的认知与相信。
         书中有言：人权不应该成为一套不变的公式……通过良知，人权可以扎根于我们最基本的经验之中，即思考、记忆以及判断的经验。所以，我们抵御人权侵犯的最好工具是：思考——公共领域中个体思考的汇集，即基于个体多样性所形成的意见。而真理的绝对性很容易造成对人权的侵犯，所谓“真理的暴政”。纳粹时期的人权灾难，普通平民何以成为大屠杀的帮凶或旁观者，无疑与此有关。当然，最大的人权问题应该是无国籍问题和国际难民问题——社会上的“多余人”——失去国家的保护，人之为人的权利极其脆弱，；而拥有国家的人，其权利又容易让渡于国家利益 ——此为人权和主权的悖论。
         或许，我们可以坚持的便是：争取把人作为目的，而非工具——在这个普遍工具化的时代。
    <图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