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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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上初中的时候，在语文读本上第一次读到黄春明的《鱼》，文章中鲜明的台湾乡土风情、拙朴的人物形象让人印象深刻，非常明显的意识流、浅显易懂的描写，和那种故作深沉晦涩难懂的文风简直是云泥之别。那时候反复读，读那种鲜明的地域语言味道，真是很欢乐，不过对于《鱼》的理解，当时只是认为是小孩子不慎将鱼掉在路上被卡车压烂，很惋惜，很内疚，想要爷爷苛责自己，又想要爷爷谅解，毕竟几个月才回一次家，那种别扭拧巴的心情，很能体会，不过现在重新读，却没有那种欢乐的感觉了，也没有追随着阿苍蹬脚踏车在山路上颠簸起伏的心情了。可能是读了其他几篇对小人物的描写，心里有了莫名的哀伤。阿公说住在山上想吃海鱼真不方便，去买鱼在摊位面前反复走，看到一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鱼贩子，让她不要欺骗老人，不要缺斤少两，用一担山芋的钱换一条三斤重鲣仔鱼，结果还是少了一斤半，我想以后的人很难体会这种数米下锅的困窘与无奈了，小孩子去木匠家做学工，这可以视为一种离家闯荡，离开山村去镇上寻求另一种谋生手段，阿公让他带鱼回来，可以看做是对于新生活的一种希望，小孩子终于带鱼回来了，却不幸被卡车压烂了，实际上是什么也没有带回来，这种希望与回馈落空了，付出却两手空空的感觉最让人难过，小孩子想要向阿公展示自己会有所成就，然而这种空头支票似的允诺因为没有带回来的鱼却让两人更加难以理解，小孩子所以才相只小牛一样哞哞地哭了。
《小琪的那一顶帽子》是我比较喜欢的，用第一人称来讲述的故事，这里的人物是在小镇推销快锅的推销员，正线是我和小女孩小琪，副线是林再发和妻子美丽，对于快锅质量如何，我真的没有从小说中看出暗示来，快锅也就是现在的高压锅，如果快锅本身是劣质产品 ，那台湾人民使用日本输入的低劣产品可以算是对日本经济“入侵”台湾的大大讽刺了。林再发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好不容易找到推销员的工作，不辞辛苦，笑脸迎对冷脸，就是多挣钱不让即将生产的妻子再挺着大肚子去美容院上班，可是在演示快锅炖猪脚的时候，他却被突然爆炸的快锅炸瞎了眼睛，脖子上还扎着玻璃片，生死未卜。这一边我出于好奇掀开了小琪的帽子，发现了她的癞头，像是破坏了一件完美的东西，等着小琪父亲来痛骂自己的时候，又看到了美丽写给林再发的信，原来美丽面临流产危险，让林再发请假回家。小琪的帽子就像是一个启动灾难的按钮，掀开了就是一连串的灾难，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小琪和美丽，侯孝贤的电影是这样一个迷茫的结尾，不过小说结尾是我手握美丽的信，去医院看林再发，不再害怕，决定如果林再发醒不过来就和美丽结婚，一起养他们的小孩，悲惨现实面前作为小人物的我毅然决定承受，不管它是有多苦痛多沉重。这个电影拍得很压抑，非常安静的画面，却是那种苦闷黏着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小琪非常漂亮，长了一张大人的脸，王武雄看她拔猪脚毛的时候的眼神特别诡异，非常暧昧的感觉，吐着烟圈，盯着小琪，总共两次特写，还以为要对她图谋不轨，掀帽子则非常突兀，没有那种镜头自然接到帽子上的，然后一掀，，，可能是我看的马虎，总之那一段我不是特别能接受。
《儿子的大玩偶》看小说因为坤树自己内心独白，就是吐槽大伯，不干小丑的工作你也不给我米吃，有你这样的大伯反而会饿死。吐槽路人，看什么啊，看我的广告不要看我的人，吐槽站街妓女，要的，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我要在旁边发呆的那个。想与妻子阿珠的争吵，担心她不给自己准备茶水喝。因为这段吐槽，坤树是一个抓住救命稻草，即使工作枯燥可笑，为了妻儿，也要拼命做下去，默默忍受人们的戏弄和嘲讽。有血肉的人，至少他会吐槽，不吐槽怎么能这枯燥令人激狂的工作里挣钱养家，不过电影里面塑造的坤树非常可怜，看着儿子阿龙，想着如果没有这个小丑广告工作，眼前的儿子就会变成一滩血水，坤树的脸一直很僵硬，木然无表情，偏偏花上夸张大笑的小丑的脸，沉默回忆往事的时候真是让人揪心。最后不用干广告人工作，换成蹬三轮车，手舞足蹈地回家去，卸妆后却发现儿子根本不认识他，只认识那个小丑，那个儿子的大玩偶，坤树早已丧失了自己的身份和尊严，成为了社会的玩偶。
《我爱玛莉》和《苹果的滋味》反映了美国影响下的台湾，一个是崇洋媚外的买卖，一个是在遭遇车祸后得到美国人补偿反而让工友羡慕揶揄的农民工。玛莉是个混血土狗，值不了几个钱，因为被美国人上司养过，在大胃眼里身价不菲，因为养美国人的狗，是与美国人上司的一种联系，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不过大卫可一直认为是正宗的洋狗，为了这条狗，掌掴妻子，妻子带走儿子也不闻不问，忙着给狗打胎，真是人间极品了。苹果滋味则是影射用自己事务权换取美国经济好处的台湾当局，当然这个苹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
我读的这本《黄春明小说选》是1985年出版的，距离改革开放还没几年，书后时不时用虚伪的资本主义文明关怀这种涉及意识形态的腔调来评论，我理解没那么深，不过像《两个油漆工》、《儿子的大玩偶》、《我爱玛莉》《小琪的那一顶帽子》讲述的故事，即使现在看，也能在周围找到类似的影子，谁说现在的社会没有这样一群底层人在尊严与生计挣扎呢，没有这样两面派在辛苦谋划呢。
《小琪的那一顶帽子》是我比较喜欢的，用第一人称来讲述的故事，这里的人物是在小镇推销快锅的推销员，正线是我和小女孩小琪，副线是林再发和妻子美丽，对于快锅质量如何，我真的没有从小说中看出暗示来，快锅也就是现在的高压锅，如果快锅本身是劣质产品 ，那台湾人民使用日本输入的低劣产品可以算是对日本经济“入侵”台湾的大大讽刺了。林再发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好不容易找到推销员的工作，不辞辛苦，笑脸迎对冷脸，就是多挣钱不让即将生产的妻子再挺着大肚子去美容院上班，可是在演示快锅炖猪脚的时候，他却被突然爆炸的快锅炸瞎了眼睛，脖子上还扎着玻璃片，生死未卜。这一边我出于好奇掀开了小琪的帽子，发现了她的癞头，像是破坏了一件完美的东西，等着小琪父亲来痛骂自己的时候，又看到了美丽写给林再发的信，原来美丽面临流产危险，让林再发请假回家。小琪的帽子就像是一个启动灾难的按钮，掀开了就是一连串的灾难，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小琪和美丽，侯孝贤的电影是这样一个迷茫的结尾，不过小说结尾是我手握美丽的信，去医院看林再发，不再害怕，决定如果林再发醒不过来就和美丽结婚，一起养他们的小孩，悲惨现实面前作为小人物的我毅然决定承受，不管它是有多苦痛多沉重。这个电影拍得很压抑，非常安静的画面，却是那种苦闷黏着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小琪非常漂亮，长了一张大人的脸，王武雄看她拔猪脚毛的时候的眼神特别诡异，非常暧昧的感觉，吐着烟圈，盯着小琪，总共两次特写，还以为要对她图谋不轨，掀帽子则非常突兀，没有那种镜头自然接到帽子上的，然后一掀，，，可能是我看的马虎，总之那一段我不是特别能接受。
《儿子的大玩偶》看小说因为坤树自己内心独白，就是吐槽大伯，不干小丑的工作你也不给我米吃，有你这样的大伯反而会饿死。吐槽路人，看什么啊，看我的广告不要看我的人，吐槽站街妓女，要的，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我要在旁边发呆的那个。想与妻子阿珠的争吵，担心她不给自己准备茶水喝。因为这段吐槽，坤树是一个抓住救命稻草，即使工作枯燥可笑，为了妻儿，也要拼命做下去，默默忍受人们的戏弄和嘲讽。有血肉的人，至少他会吐槽，不吐槽怎么能这枯燥令人激狂的工作里挣钱养家，不过电影里面塑造的坤树非常可怜，看着儿子阿龙，想着如果没有这个小丑广告工作，眼前的儿子就会变成一滩血水，坤树的脸一直很僵硬，木然无表情，偏偏花上夸张大笑的小丑的脸，沉默回忆往事的时候真是让人揪心。最后不用干广告人工作，换成蹬三轮车，手舞足蹈地回家去，卸妆后却发现儿子根本不认识他，只认识那个小丑，那个儿子的大玩偶，坤树早已丧失了自己的身份和尊严，成为了社会的玩偶。
《我爱玛莉》和《苹果的滋味》反映了美国影响下的台湾，一个是崇洋媚外的买卖，一个是在遭遇车祸后得到美国人补偿反而让工友羡慕揶揄的农民工。玛莉是个混血土狗，值不了几个钱，因为被美国人上司养过，在大胃眼里身价不菲，因为养美国人的狗，是与美国人上司的一种联系，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不过大卫可一直认为是正宗的洋狗，为了这条狗，掌掴妻子，妻子带走儿子也不闻不问，忙着给狗打胎，真是人间极品了。苹果滋味则是影射用自己事务权换取美国经济好处的台湾当局，当然这个苹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
我读的这本《黄春明小说选》是1985年出版的，距离改革开放还没几年，书后时不时用虚伪的资本主义文明关怀这种涉及意识形态的腔调来评论，我理解没那么深，不过像《两个油漆工》、《儿子的大玩偶》、《我爱玛莉》《小琪的那一顶帽子》讲述的故事，即使现在看，也能在周围找到类似的影子，谁说现在的社会没有这样一群底层人在尊严与生计挣扎呢，没有这样两面派在辛苦谋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