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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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系《精神分析引论》一书的后续，为晚年的弗洛伊德对自己当初的理论的修改与增补。相比前作，本作的学术知识体量较少，主要集中于第三讲人格结构与第四讲焦虑和本能假说。第一讲只是对梦的理论要点的重申，并无太多新的知识；第二讲可作为奇闻趣事翻阅，若要当真研究，怕是不大可能；第五第六讲因时代进步原因，已经没有什么讨论空间，只是帮助我们理解弗洛伊德本人的想法；第七讲中关于宗教与科学的论述颇为有趣，知识与心理学联系不够。
因此，作为心理学专业读物来说，此书可谓鸡肋。不过若是对弗氏的精神分析了解不多的入门者，或是专门研究古典精神分析学说的学者，倒是值得一读。
高觉敷老先生是心理学史的专家，他题写的译序相当不错，结合弗洛伊德的学术生涯对其理论观点做出了恰当的批评，建议在读完本书前后都翻阅一遍。美中不足的是或许是受意识形态影响的关系，与某个主义相关的那部分显得不甚客观。且对于弗洛伊德“对人的行为的历史的制约性视而不见，似乎人和一般动物无异，仅靠本能生活。这在心理学内犯了生物学化的错”的批判我也并不赞同。第五章中“我们可不要因此轻视了社会习俗的势力，因为这种势力迫使女人退处于被动的情境”表明弗洛伊德分明认识到了社会文化对于女性的约束；对于精神病成因的分析，也强调了是由于“自我和欲望的矛盾”所产生，而非仅仅是力比多过剩。
弗氏成长学习的19世纪末，道德风俗相对保守，学校老师授课古板无趣，青年男女之间不得单独交往，许多人因为嫖娼与缺乏生理卫生知识而得了难以启齿的性病，甚至因此丧命。此等环境中，人的生理本能与欲望被极端压制，因此精神分析理论才大为强调此点，引以为精神病的重要成因乃至人之的行为的重要因素之一。
译序：弗洛伊德的学术观点
在导师布吕克手下专攻生理学时，弗洛伊德受到机械唯物主义的很大影响。用弗洛姆的话来说就是：“弗洛伊德把他的旧说建立在我们不难识别的一种科学模式之上.......把人当作受化学历程支配的机器，感情、情感、情绪都被解释为特殊的、可以识别的生理历程的产物。”其精神分析理论中泛性论的特点及对本能学说的重视，都反映出哲学观念的影响。
另一方面，作为划时代的心理学家，弗洛伊德也充分认识到生理观点的局限性，布伦塔诺的意动心理学、布洛伊尔对癔病的治疗、沙可与伯恩海姆的催眠疗法都对其产生过影响。在神经症的治疗实践当中，以人的激情和欲望为目的，重视精神生活中蕴含的矛盾。
总的来说，弗洛伊德的机械唯物主义使得他对人的行为的历史的制约性视而不见，似乎人和一般动物无异，仅靠本能生活。这在心理学内犯了生物学化的错误，似乎社会和文化对人是不起作用的，生物本能才是行为的决定因素。
第一章：梦的学说修订
睡眠原本要引致一种无刺激的安息的情境，可是这种情境常受到三方面的干扰：（1）睡眠时的偶发刺激，（2）前一天残留的印象，（3）未曾满足的被压抑的冲动。梦的历程允许这三种扰乱的力通过无害的幻觉经验得到了共同的发泄，因而保证睡眠的持续。
或将梦视为一种病理的产物，即日常生活中一类短暂的“精神病”。当睡眠者失掉外界的联系，精神力量的分配就会发生改变。若潜意识此时利用其相对的自由进行活动，它便会发现所有出路都已被阻塞，只有幻觉满足的无害出路通行无阻，从而形成了梦。而梦的稽查这个事实，说明即使在睡眠时也有充分的压抑抗力的活动。压力在同一个梦中可由一部分迁移至另一部分，成为梦的残缺、含糊、混杂而破坏其连贯性的原因。抗力愈大，这该片段具有的价值可能也越高。
梦有几类加工方法。一为凝结（Condensation），凡相接近的元素聚合为新的单元，所以显梦的一个元素也许相当于隐意的许多元素；隐意的一个元素也许在显梦中有许多景象为其代表。二为移置（Displacement），即重者化轻、轻者比重，此为最首要、亦最棘手之方法。三为润饰（Secondary Elaboration），常见于梦入意识而为知觉的对象后，负责补填残缺、增其连锁、将实际内容不协调之处做到表面上的连贯。
要使患者由注意全梦转为注意其各部分，将这些部分的有关之事或其所引起的联想一一告诉我们。梦的隐意包含于，但也并非完全包含于这些联想之内。因梦的稽查作用常常将隐意修改，如倒置对象，将时间关系转为空间关系等。除此之外，我们尚应请梦者寻求梦中所有前一天的遗痕，及梦中出现的象征，如桥梁有过渡、转变、引人入死的含义。
我们将梦分为三类：愿望梦、焦虑梦及惩罚梦，并说梦是寻求愿望满足的一种企图、一种尝试行为。焦虑的梦可视为压抑欲望的满足被自我察觉后的产物，而惩罚梦则满足了内心批评、检查和惩罚的要求。
第四章：焦虑及本能生活
焦虑的原型：出生时因挤压而感受到的痛苦，心脏活动及呼吸的变化。
焦虑反应的两种途径：（1）焦虑的发展，或旧的创伤的经验的重复，以一种信号为限，或逃避，或自卫，终于能够适应危险的新情境；（2）旧经验控制了一切，而整个反应因焦虑的发展而枯竭，于是情感的状态使全身瘫痪，不能适应目前的情境。
神经性焦虑的三个方式：（1）为“漂浮着的”、一般的疑虑，随时怕有新的祸事来临的可能，是典型的焦虑神经症。（2）疑虑牢固地附着于某种观念，形成恐怖症，在这种病例中我们发现了它与外界危险的关系。（3）其他神经症中的焦虑，无法一概而论。对此能提出的两个问题是：人们患神经性的焦虑时，惧怕的到底是什么？以及我们如何能使此种焦虑和外界客观危险之焦虑发生关系呢？
临床的经验告诉我们，焦虑神经症最常见的原因是发泄不了的（力比多）的兴奋，癔病及他种神经症的焦虑的发生系由于压抑历程所致。病者所怕虑的显然是他自己的力比多。这个焦虑和客观焦虑的不同之点有二——（1）其危险起源于内而不起源于外（2）不为意识所认知。就恐怖症而言，患者将一种内在危险转化为外在危险，所得利益是显而易见的：他觉得避免外界的危险较为容易，他可以逃避自救；至于内在危险，则是难以逃避的。
结束了焦虑的讨论后，我们再来聊聊本能的学说。本能和刺激不同，它起源于体内的刺激，而又不像体外刺激易于逃避。可以说本能有其起源、对象和目标，而且可以变动。不同的本能冲动可以互相结合，这一本能的满足复也可代以另一本能的满足。其中较为特殊的一种我们称为“升华（sublime）”，富有社会的价值。
我们以为本能有不同的两类，即最广义的性本能（食色）及以破坏为目的的攻击本能。我们主张人有攻击破坏的特殊本能，初非因受历史及我们自己的经验的教训，乃由感觉到虐待狂和被虐待狂现象的重要。力比多说很难用以解释这两种现象，尤以后者为然。则我们假设他们为食色本能与攻击本能的混合物：食色本能助成了性的目的的多样性，攻击本能则导向外部（S）或内部（M）。
本能有要求恢复事物的早期形态的倾向，但是本能的这个保守性如何有助于了解自我破坏的趋势呢？这种本能所要恢复的又为事物的何种早期形态呢？假定远在往古，生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起源于无生物，那么据我们自己的假设，那时便有一种本能要以毁灭生命而重复返于无机状态为目的。又假定我们所称的自我破坏的冲突起源于这个本能，那么这种冲动便可被视为任何生命历程所不能缺少的一种死亡本能（death instinct）的表现。
攻击本能构成了社会生活的困难，并威胁它的持久性。攻击本能的限制是社会所要求于个人的第一种最难忍受的牺牲。我们已知道这个不安分的原素究竟以何种巧妙的方法使它驯服。超我的建立，便将危险的攻击冲动化为己有，好像把一队卫兵驻扎在即将叛变的省份之内。侥幸的很，攻击本能从来不是单独存在的，它们常和食色本能互相混合。在人类为他自己创造的文化条件之下，食色本能便可缓和而克服攻击本能的势力了。
第七章：人生哲学
精神分析将导向何种世界观？世界观是一个理智的结构——一个包罗万象的假说，对我们的存在有关的一切问题作一个统一的解答，使万事万物各在其内有相当的地位。精神分析作为心理学的一个分支，必须接受一般科学的世界观。
在与科学抗衡的三种力量之中，尤以宗教为最厉害的敌人。艺术几常为无害而有益的，因除了少数人外，从未有人想反对现实。哲学似乎要效法科学，在一定程度上采取相同方法，但当它迷信自己能为宇宙作成完全连贯的图景便得同科学分手了。然而哲学只引起少数学者的兴趣，至于宗教则可影响人类最强烈的情绪，以致其深入人心。
宗教在过去设计人类精神生活有关的一切事物，建设了一种无比连贯的世界以至今日。它主要行使三项职能：第一，满足了人的求知欲，它在这里和科学用它特有的方法所欲完成的事业相同，从而与科学互相抗衡。第二，宗教排除了人们对于危险灾难的畏惧，担保人们有幸福的结局，且安慰他们的不幸，这是科学无力与它想比的。第三种智能为创立格言、禁令及规律，于是宗教和科学便愈离愈远了。
精神分析以为，宗教中神的原型为人的父亲。做父亲的由于孩子柔弱无能，受外界一切危险，故特加以保护和关怀，儿童受父亲抚爱乃自觉安全。成年男子虽自知已有较大能力，但对外界来说仍是孩子。又因知道父亲能力有限，无法满足其所需，乃将回忆中被过高估计的父亲形象提升为神，引入现实。这个形象的情绪力量和需要保护的永久性乃为信仰上帝的两条支柱。
宗教纲领的道德戒律也不难和儿童期的情境发生关系。父职既以生命给孩子，使他不遭受生活中的危难，同时也教他何事可为，使他对本能欲望加以某种限制，通过奖惩的制度培养儿童，教他懂得社会的责任。凡此种种，都一成不变地由成年人引入宗教。父母的禁令活在他的心内，变成道德的良心；上帝统治人世，也借助于同样的赏罚制度：各人所享受的保护及幸福的程度便看他如何满足道德的要求而定。
宗教之前身，存在于泛灵论时期（the age of animism）。我们也许可想象那个时代的人们特别夸大其语言的知识，因为既有语言，思想比远较便利。他们以为说出的字有魔术的力量，这个意见后乃为宗教所吸收：“上帝说：要有日光，便有了日光。”似可设想，宗教表现的最早形式是图腾主义或对于动物崇拜的形式，在此种崇拜的过程中产生了第一种道德的要求，即种种禁忌（Taboo）。
因此，作为心理学专业读物来说，此书可谓鸡肋。不过若是对弗氏的精神分析了解不多的入门者，或是专门研究古典精神分析学说的学者，倒是值得一读。
高觉敷老先生是心理学史的专家，他题写的译序相当不错，结合弗洛伊德的学术生涯对其理论观点做出了恰当的批评，建议在读完本书前后都翻阅一遍。美中不足的是或许是受意识形态影响的关系，与某个主义相关的那部分显得不甚客观。且对于弗洛伊德“对人的行为的历史的制约性视而不见，似乎人和一般动物无异，仅靠本能生活。这在心理学内犯了生物学化的错”的批判我也并不赞同。第五章中“我们可不要因此轻视了社会习俗的势力，因为这种势力迫使女人退处于被动的情境”表明弗洛伊德分明认识到了社会文化对于女性的约束；对于精神病成因的分析，也强调了是由于“自我和欲望的矛盾”所产生，而非仅仅是力比多过剩。
弗氏成长学习的19世纪末，道德风俗相对保守，学校老师授课古板无趣，青年男女之间不得单独交往，许多人因为嫖娼与缺乏生理卫生知识而得了难以启齿的性病，甚至因此丧命。此等环境中，人的生理本能与欲望被极端压制，因此精神分析理论才大为强调此点，引以为精神病的重要成因乃至人之的行为的重要因素之一。
译序：弗洛伊德的学术观点
在导师布吕克手下专攻生理学时，弗洛伊德受到机械唯物主义的很大影响。用弗洛姆的话来说就是：“弗洛伊德把他的旧说建立在我们不难识别的一种科学模式之上.......把人当作受化学历程支配的机器，感情、情感、情绪都被解释为特殊的、可以识别的生理历程的产物。”其精神分析理论中泛性论的特点及对本能学说的重视，都反映出哲学观念的影响。
另一方面，作为划时代的心理学家，弗洛伊德也充分认识到生理观点的局限性，布伦塔诺的意动心理学、布洛伊尔对癔病的治疗、沙可与伯恩海姆的催眠疗法都对其产生过影响。在神经症的治疗实践当中，以人的激情和欲望为目的，重视精神生活中蕴含的矛盾。
总的来说，弗洛伊德的机械唯物主义使得他对人的行为的历史的制约性视而不见，似乎人和一般动物无异，仅靠本能生活。这在心理学内犯了生物学化的错误，似乎社会和文化对人是不起作用的，生物本能才是行为的决定因素。
第一章：梦的学说修订
睡眠原本要引致一种无刺激的安息的情境，可是这种情境常受到三方面的干扰：（1）睡眠时的偶发刺激，（2）前一天残留的印象，（3）未曾满足的被压抑的冲动。梦的历程允许这三种扰乱的力通过无害的幻觉经验得到了共同的发泄，因而保证睡眠的持续。
或将梦视为一种病理的产物，即日常生活中一类短暂的“精神病”。当睡眠者失掉外界的联系，精神力量的分配就会发生改变。若潜意识此时利用其相对的自由进行活动，它便会发现所有出路都已被阻塞，只有幻觉满足的无害出路通行无阻，从而形成了梦。而梦的稽查这个事实，说明即使在睡眠时也有充分的压抑抗力的活动。压力在同一个梦中可由一部分迁移至另一部分，成为梦的残缺、含糊、混杂而破坏其连贯性的原因。抗力愈大，这该片段具有的价值可能也越高。
梦有几类加工方法。一为凝结（Condensation），凡相接近的元素聚合为新的单元，所以显梦的一个元素也许相当于隐意的许多元素；隐意的一个元素也许在显梦中有许多景象为其代表。二为移置（Displacement），即重者化轻、轻者比重，此为最首要、亦最棘手之方法。三为润饰（Secondary Elaboration），常见于梦入意识而为知觉的对象后，负责补填残缺、增其连锁、将实际内容不协调之处做到表面上的连贯。
要使患者由注意全梦转为注意其各部分，将这些部分的有关之事或其所引起的联想一一告诉我们。梦的隐意包含于，但也并非完全包含于这些联想之内。因梦的稽查作用常常将隐意修改，如倒置对象，将时间关系转为空间关系等。除此之外，我们尚应请梦者寻求梦中所有前一天的遗痕，及梦中出现的象征，如桥梁有过渡、转变、引人入死的含义。
我们将梦分为三类：愿望梦、焦虑梦及惩罚梦，并说梦是寻求愿望满足的一种企图、一种尝试行为。焦虑的梦可视为压抑欲望的满足被自我察觉后的产物，而惩罚梦则满足了内心批评、检查和惩罚的要求。
第四章：焦虑及本能生活
焦虑的原型：出生时因挤压而感受到的痛苦，心脏活动及呼吸的变化。
焦虑反应的两种途径：（1）焦虑的发展，或旧的创伤的经验的重复，以一种信号为限，或逃避，或自卫，终于能够适应危险的新情境；（2）旧经验控制了一切，而整个反应因焦虑的发展而枯竭，于是情感的状态使全身瘫痪，不能适应目前的情境。
神经性焦虑的三个方式：（1）为“漂浮着的”、一般的疑虑，随时怕有新的祸事来临的可能，是典型的焦虑神经症。（2）疑虑牢固地附着于某种观念，形成恐怖症，在这种病例中我们发现了它与外界危险的关系。（3）其他神经症中的焦虑，无法一概而论。对此能提出的两个问题是：人们患神经性的焦虑时，惧怕的到底是什么？以及我们如何能使此种焦虑和外界客观危险之焦虑发生关系呢？
临床的经验告诉我们，焦虑神经症最常见的原因是发泄不了的（力比多）的兴奋，癔病及他种神经症的焦虑的发生系由于压抑历程所致。病者所怕虑的显然是他自己的力比多。这个焦虑和客观焦虑的不同之点有二——（1）其危险起源于内而不起源于外（2）不为意识所认知。就恐怖症而言，患者将一种内在危险转化为外在危险，所得利益是显而易见的：他觉得避免外界的危险较为容易，他可以逃避自救；至于内在危险，则是难以逃避的。
结束了焦虑的讨论后，我们再来聊聊本能的学说。本能和刺激不同，它起源于体内的刺激，而又不像体外刺激易于逃避。可以说本能有其起源、对象和目标，而且可以变动。不同的本能冲动可以互相结合，这一本能的满足复也可代以另一本能的满足。其中较为特殊的一种我们称为“升华（sublime）”，富有社会的价值。
我们以为本能有不同的两类，即最广义的性本能（食色）及以破坏为目的的攻击本能。我们主张人有攻击破坏的特殊本能，初非因受历史及我们自己的经验的教训，乃由感觉到虐待狂和被虐待狂现象的重要。力比多说很难用以解释这两种现象，尤以后者为然。则我们假设他们为食色本能与攻击本能的混合物：食色本能助成了性的目的的多样性，攻击本能则导向外部（S）或内部（M）。
本能有要求恢复事物的早期形态的倾向，但是本能的这个保守性如何有助于了解自我破坏的趋势呢？这种本能所要恢复的又为事物的何种早期形态呢？假定远在往古，生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起源于无生物，那么据我们自己的假设，那时便有一种本能要以毁灭生命而重复返于无机状态为目的。又假定我们所称的自我破坏的冲突起源于这个本能，那么这种冲动便可被视为任何生命历程所不能缺少的一种死亡本能（death instinct）的表现。
攻击本能构成了社会生活的困难，并威胁它的持久性。攻击本能的限制是社会所要求于个人的第一种最难忍受的牺牲。我们已知道这个不安分的原素究竟以何种巧妙的方法使它驯服。超我的建立，便将危险的攻击冲动化为己有，好像把一队卫兵驻扎在即将叛变的省份之内。侥幸的很，攻击本能从来不是单独存在的，它们常和食色本能互相混合。在人类为他自己创造的文化条件之下，食色本能便可缓和而克服攻击本能的势力了。
第七章：人生哲学
精神分析将导向何种世界观？世界观是一个理智的结构——一个包罗万象的假说，对我们的存在有关的一切问题作一个统一的解答，使万事万物各在其内有相当的地位。精神分析作为心理学的一个分支，必须接受一般科学的世界观。
在与科学抗衡的三种力量之中，尤以宗教为最厉害的敌人。艺术几常为无害而有益的，因除了少数人外，从未有人想反对现实。哲学似乎要效法科学，在一定程度上采取相同方法，但当它迷信自己能为宇宙作成完全连贯的图景便得同科学分手了。然而哲学只引起少数学者的兴趣，至于宗教则可影响人类最强烈的情绪，以致其深入人心。
宗教在过去设计人类精神生活有关的一切事物，建设了一种无比连贯的世界以至今日。它主要行使三项职能：第一，满足了人的求知欲，它在这里和科学用它特有的方法所欲完成的事业相同，从而与科学互相抗衡。第二，宗教排除了人们对于危险灾难的畏惧，担保人们有幸福的结局，且安慰他们的不幸，这是科学无力与它想比的。第三种智能为创立格言、禁令及规律，于是宗教和科学便愈离愈远了。
精神分析以为，宗教中神的原型为人的父亲。做父亲的由于孩子柔弱无能，受外界一切危险，故特加以保护和关怀，儿童受父亲抚爱乃自觉安全。成年男子虽自知已有较大能力，但对外界来说仍是孩子。又因知道父亲能力有限，无法满足其所需，乃将回忆中被过高估计的父亲形象提升为神，引入现实。这个形象的情绪力量和需要保护的永久性乃为信仰上帝的两条支柱。
宗教纲领的道德戒律也不难和儿童期的情境发生关系。父职既以生命给孩子，使他不遭受生活中的危难，同时也教他何事可为，使他对本能欲望加以某种限制，通过奖惩的制度培养儿童，教他懂得社会的责任。凡此种种，都一成不变地由成年人引入宗教。父母的禁令活在他的心内，变成道德的良心；上帝统治人世，也借助于同样的赏罚制度：各人所享受的保护及幸福的程度便看他如何满足道德的要求而定。
宗教之前身，存在于泛灵论时期（the age of animism）。我们也许可想象那个时代的人们特别夸大其语言的知识，因为既有语言，思想比远较便利。他们以为说出的字有魔术的力量，这个意见后乃为宗教所吸收：“上帝说：要有日光，便有了日光。”似可设想，宗教表现的最早形式是图腾主义或对于动物崇拜的形式，在此种崇拜的过程中产生了第一种道德的要求，即种种禁忌（Tab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