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之网 · 一刷后的速记

承蒙编辑王困困同学的关爱，有幸成为最早的读者之一。作为三国迷和推理爱好者，收到书的次日就激动地一晚上囫囵啃完，肥肠过瘾。本打算二刷之后来写评论的，但是目测未来会持续很忙，先挖下坑，后续有新想法或者有空去查查史料了再补充~
本书主要讲的是三国时期的间谍活动。从史料上看，三国时已有委任校事的举措，类似于特务机关，对文吏武官进行监察约束。而魏有赵达，吴有吕壹，诸多屈枉之狱已说明了作为内部监察机制的校事制度的不健全性。校事本发源于曹魏军中，盖因两军阵前的军机密谋，干系深重，军事谍报确是大有可为。虽说《演义》和诸多评书本子中的各种军事安排乃至动辄探报多为后人附会，但敌对阵营相互安插细作倒是非常可信的。
故事背景是在建安二十四年。楔子部分的故事在《三国志》里记录如下：“二十四年正月，备夜烧围鹿角。渊使张郃护东围，自将轻兵护南围。备挑郃战，郃军不利。渊分所将兵半助郃，为备所袭，渊遂战死。”
这是个很微妙的时点：刘备在川中势力日渐壮大、曹操于北方统治牢固、孙权方面在江东偏安倒也自得，天下三分的总体形势已趋明朗，仅在几个军事重镇仍有紧锣密鼓的争夺，战局一时数变。而更向前瞻，刘备同年自立汉中王，未几关羽败走麦城；次年曹操死，曹丕继魏王相位，随后称帝；后年刘备称帝，兴兵伐吴（再往后很快就兵败身死的凄惨情状我们也都知道了，哎）。时局变换不可谓不迅速。在这样表面上摇摆不定的局面下，阵仗胜负、城池得失，似乎都具有相当的战略意义，也给了书中进奏曹、军议司、寒蝉等方势力大施拳脚的空间。
出于不能泄底的考虑，不便讨论剧情。于是只能大概说说人物刻画。看到虫叔的评论说人物显得有些单薄，我由于一开始就奔着剧情去，倒觉得还好。作者在刻画各个人物的思虑和立场时，有比较鲜明的时代痕迹：比方说（虽然是虚构的）主线人物贾逸名义上调查寒蝉，同时一直在找机会进入世子曹丕近臣圈子，还时刻不忘提防乃至报复仇家司马懿；司马懿则一边扶保世子上位，一边又唯恐曹操因“三马同槽”之梦对自己发难；曹操身边的谋士天团大部分人已经故去，所以他和程昱的对话竟让我有一种两只老狐狸唠家常的感觉（或者是我太能脑补了）……这种通过人物思虑来反映时局的写法虽然流于简单粗暴，但是很满足我作为粉丝“没错，那个谁谁当时应该就是这个思路”的代入YY需求。另一方面，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在纷乱时局下，各人理想和欲望涌动交织而成的动机之网。常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本书中看不确切谁是黄雀，谁是螳螂，而那只在暗处潜形噤声的寒蝉，看上去反而像是最具威胁的捕食者。
具体到人物形象，不可避免地见到有“为杨修洗白”“为曹丕洗白”之类的评论。平心而论，真不知道有啥好洗，他俩本来就不黑，故事里大概只是更拔高一些罢了。若论形象风貌，书中的曹植更接近我原先心中的杨修，而书中的杨修更接近我原先心中的祢衡。再多说就真要剧透了，总之P220及前后，那个人的一番自白让本瘫在床上读书的我不由正襟危坐后方敢读下去，也算是受了不少震动。
不过说真的，书里杨修对曹操的评价我觉得并不公道。曹操在时，从对汉王朝的态度到其行事，各方面表现出来的封建道德操守远高于后世的评价，那篇明志令读来也相当恳切深沉。我简直想和杨修同学争辩一番，然而这就是跑题了。
最后，关于剧情走向也可以有挺多有趣的猜想。本书是基于三国史实而非以《演义》为底本（两个细节可以看出，一是马腾死在马超兴兵之后，二是周瑜是病死的），接下来三个国家很快宣告形成又很快湮灭，期间的间谍们大约会忙得不可开交。更要紧的是，军议司的头头之一法孝直再过一年的要死了，我家丞相的戏份大约会多起来的吧。
哦对了，赌5毛钱女主田川没有死。间谍小说里即使见尸了都不见得是真挂，何况有皮帽为信，贾逸还是安心等未婚妻回来相爱相杀的好。至于田川的立场依旧是个谜，这一点从其家世可大胆揣测一番。书中田川的父亲田畴，原为幽州刘虞幕僚。刘虞其人为汉室勉强沾边的宗亲，袁术早先欲拥立以其代汉帝。而刘虞自知不能成事，跑去向汉帝表了衷心，遂与袁术公孙瓒等结仇。后来刘虞被公孙瓒战败而亡，公孙瓒欲辟田畴为幕僚，不从。适逢曹操出征乌桓，对当地地理知之甚详的田畴出了不少力，因此得到曹操器重嘉赏。即便如此，以略狭隘的视角，田畴真心效忠的到底是曹家还是汉室，或是出于隐忍报复或无奈之举，尚有疑问。那么田川的立场就变得更破朔迷离了。
接下来一部据说是在荆州，猜想是关羽、吕蒙、曹仁等人的戏份。不知道这个系列一共有多少部，望知情人偷偷告知，这么一来我在坑里蹲守心中也踏实一些。另外封底提到的“听瓮、矾书、阴符、纸鸢”技术都没有提及，算不算一个bug，估计后文会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