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洙别有用心的发酵,2篇典型的YY煽情文
林洙在回忆录中信口开河谎言遍地,她出于自己某些阴暗动机,对梁启超的家人家事妄加点评,胡说八道。由于梁思成遗孀的身份优势,林洙的谎言,很多人当成了事实,并且还进一步加工,以求更煽情,更“感人”。
比如2篇文章:《她是比林徽因更有成就的女人》,《她是比林徽因更有大智慧的女人》,出自散文随笔集《灵魂有香气的女子》。
这本书,最初是26篇文章,写26位近现代女性。因为是情感角度,8卦话题读者较多,后来推出精装纪念版,增加了6篇。上面提到的2篇不在初版,而是在纪念版中。
初版封面,与纪念版封面相似,但不一样

纪念版封面

一
《她是比林徽因更有成就的女人》,写梁启超的小妾王来喜,也叫王桂荃。
出于跟林洙一样的目的,为了借热点人物林徽因的知名度吸引关注,不仅标题硬是拉上林徽因,内容也是,开篇直接说:
“她没有大名,就叫来喜,“王桂荃”这个名字还是丈夫后来起的,她是梁启超第二位夫人,民国女神林徽因真正相处过的“婆婆”。
梁思成的亲生母亲李蕙仙反对梁林恋爱,据说,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林徽因是庶出,虽然是长女,但不是正房太太的孩子,就像《红楼梦》里的探春,再能干都弥补不了出身的缺憾,顺天府尹(相当于北京市长吧)的女儿李蕙仙认为她配不上儿子;第二,李蕙仙是旧时大家闺秀,看不惯林徽因和儿子在一起亲密无间的西洋做派。
李蕙仙在林徽因嫁入梁家之前就去世了,所以,民国女神躲过了一地鸡毛的婆媳关系。”
——————————————————引文结束————————————————
情节,思路,完全是林洙谎言的继承和进一步发展。
王来喜是梁启超的“第二位夫人”,谁说的?梁启超有几位夫人?统共就李蕙仙一位而已……王来喜是侍妾,也能称“夫人”的吗?通房丫头和三媒六聘的正经妻子能相提并论吗?正经资料有那么写吗?
梁启超在很多文章中提到李蕙仙,都是堂堂正正明确的说“我的夫人”,而关于王来喜,梁启超没有任何“夫人”的记载和描述。在梁启超身处的时代,原配正室和通房小妾,社会地位家庭地位经济地位,全部天差地别,有着明确而严格的分界线。梁家人厚道,善待小妾,这没问题;小妾的孩子们想要给自己亲妈争点名分,也可以理解。但事实还是事实,梁家再怎么善待小妾,身份还是没有逾越的,男人和国家都没承认的事情,几十年后,为了各种莫名其妙的自私目的,张冠李戴,谎话连篇地粉饰历史,不明真相者纷纷人云亦云,再怎么横看成岭侧成峰,历史也不能这么虚构伪造。
因为林徽因是庶出所以梁母反对,这个完全是作者自己YY,林洙都没这么说过。林长民的原配没孩子,林徽因妈妈是续弦还是纳妾没有资料证明,存疑。李蕙仙爸爸虽然曾任职顺天府尹,正三品,但梁思成林徽因议亲的时候,李爸爸已经去世40年了,40年前的过去时了。而林徽因的爸爸,任职国务院参事,内阁司法总长,完全不比顺天府尹职位低。作者居然自己脑补李蕙仙以此觉得林徽因配不上自己儿子,还能更无聊点吗?
说梁思成的母亲反对林徽因,最初的来源就是林洙,其他不见任何资料记载。反对原因:林洙说李蕙仙讨厌“现代女性”,看不惯自己儿子住院期间,林徽因不避嫌地在医院看望&照顾。
——林洙肯定不知道李蕙仙早在1898年,就提倡西学,倡导妇女参政男女平权了,还亲自参与办报撰稿,呼吁女性觉醒。李蕙仙自己虽然小脚,但对现代的很多事物,她都接受得很快而且乐于尝试,比如骑自行车,吃西餐,甚至学英语。辛亥GM后,李蕙仙都40多岁了,还学英语……这样开明能接受新事物的人,讨厌“现代女性”?林洙总是这么睁眼说瞎话。
林洙说梁母激烈反对林徽因,还有个原因是因为思成车祸后林到医院照顾毫不避嫌,且不说对于在日本生活十多年,还出国治病手术切除乳腺的梁启超夫人来说,这么保守的行为是否真实,就看梁家的原始资料吧,既然李蕙仙激烈反对,梁启超又很尊重妻子,那么,在梁启超家书中,总会留下点痕迹的,于是我去找了,然后找到以下:
1)1923年1月7日,梁启超信中说思成与徽因已有成言,朋友间也都知道,当时的问题是让2人先订婚再留学几年后结婚,还是彼此学成后再订婚再马上结婚,梁启超倾向后者,朋友们和林家的意思倾向前者,于是梁启超写信问长女的意见——这里,完全没看到梁母李蕙仙有反对的意思。
2)1923年5月7日梁思成和弟弟车祸,思成较严重,需住院2个多月,车祸发生当天,林徽因和林家全家,跟梁家人一起,饿着守了大半天——可见当时2家人的关系,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关系,已经是双方共识了。梁启超有一句很有生活气息的话:还把一个徽因也急死了……
3)1923年5月17日,梁启超信中说,前日入城看思成,已大好了,梁母李蕙仙尚在城(事发后梁母从天津家中赶到北京),“每日往看彼2次,徽因亦日日往,俨然姑媳相依矣”——梁母每天倒医院看儿子2次,林徽因也天天去,“姑媳相依”什么意思?是梁母和林徽因相处和谐还是后来传说的梁母激烈反对?这几个字没什么歧义吧
4)1923年6月13日,梁启超给思顺信,说:“吾书乃皆徽因代笔书……吾心境极佳,身体亦益健,读书至乐,渐暑,蚊虻多,西山将不可居,日内返津矣”——几个信息:林徽因到梁家代梁启超写信,梁启超心情非常愉快,可见林徽因与梁家往来密切而且相处和谐,如果梁母激烈反对,那么尊重妻子意见的梁启超怎么可能“心境极佳”?
跟李蕙仙不相干的梁家族人的婚配,梁启超都要去询问妻子的意见看法,到了梁思成,亲生儿子,又是事实上的长子,梁启超怎么可能置妻子的意见不顾?
5)1923年7月26日,梁母从北京回到天津,说了梁思成的情况,梁启超打算让儿子晚一年出国,徐志摩也如此说,徐志摩的前大舅子,张幼仪的哥哥张君劢,也这么认为——徐志摩,张君劢与梁启超的关系,非常亲近,很多梁家事务,他们都参与其中。按照某些小人心理,徐志摩对林徽因虎视眈眈的,不是应该最好梁思成早点出国吗?他们的关系,远非如今人们想的那么不堪,也远比人们想的清白。
6)1923年8月6日,梁启超给长女信,说:“思成徽因来信寄你一看,便可知他们现时情状,也可以见那位不害羞的女孩儿如何可爱。”——梁启超对林徽因的喜欢,一直都毫不掩饰,这种口吻这种文字,如果背后有梁夫人的激烈反对,会这么轻松俏皮吗?
7)1923年9月10日,梁启超给女儿一封很简短的信:“思永思忠他们上学去了。思成给他们的信放在我桌上,寄给你一看,看你那顽皮的弟弟和将来的顽皮弟妇。”——梁思成和林徽因联名写信给梁思成的弟弟们,显然彼此关系密切和谐。还没举行订婚仪式,但梁启超心中,梁林已经是一对了。梁启超对林徽因很满意,完全一个欣慰的长辈形象。
8)1923年9月15日,梁启超写信给长女:你妈妈(李蕙仙)从马尼拉带来的车卖掉了,贴了2400元换了辆新车,明天我和你妈妈(李蕙仙)就坐这辆车去北京,中午带思成徽因去吃饭。我后日就到清华,大约2,3周不回天津也。——公公婆婆和儿子准儿媳吃饭,很和谐的场面啊,哪来的激烈反对?如果真激烈反对,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见面何必要安排?
9)1923年10月6日,梁启超给长女一封短信,最后说,我又要带你小弟弟小妹妹们去顽了,明晨就出发,现在思成,徽因,庄庄(思成同母妹妹梁思庄)都在清华,看着我写这封信呢——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关系,林徽因跟梁家人的关系,早在梁林去美国留学前,就已经很亲近随意了,远比人们以为的要密切和谐,愉快自然。
10)1923年11月5日,梁启超给长女长信,说:对于你们的婚姻,我得意得了不得,觉得自己的方法很好,由我留心观察一个人,给你们介绍,最后的决定在你们自己,我想这真是理想的婚姻制度,好孩子,你看希哲如何,老夫眼力不错吧……徽因是我第二回的成功……你们2个大的我所尽力总算成功,但也是各人缘法侥幸碰着——梁启超对林徽因的喜爱,毫不掩饰,非常得意给心爱的儿子介绍了这么一位好姑娘。
-----------------------------------------------信件摘引结束-------------------------------------------
1923年梁思成车祸前后,梁家信件中完全不见梁母反对的记录,梁家后人写的书中也完全没说梁母反对林徽因,林洙从哪里得知李蕙仙激烈反对林徽因的?是再一次的胡说八道,虚构情节么?梁启超对林徽因的喜爱欣赏,溢于言表,已成定论,林洙没办法做手脚,于是就拉着梁思成妈妈作伐。
准婆婆激烈反对林徽因,就算最后梁林还是结婚了,也算林徽因的一个小黑料,后来很多人就是以此来说林徽因得不到婆婆喜欢,还说梁思成不孝……林洙回忆录中这种类似的铺垫非常多,一眼看着似乎无伤大雅,小细节的问题,但如果放到一起看,林洙的心性动机,手段行为,非常恶劣。
《她是比林徽因更有成就的女人》的作者,就是完全跟随了林洙所说,并且进一步发挥,写成文章。
二
文章说李蕙仙给梁启超纳妾,是因为“李蕙仙不许何惠珍进门,但总要有所补偿”,于是选了家里的女佣王来喜给丈夫当妾。
梁启超跟何惠仙的事情,是1899年春发生的,没几天就完全彻底平息了。李蕙仙也没说不让何进门,而是说告诉梁的父亲,让梁爹做主。梁启超马上又写了一封信撇清关系,说得很清楚:
“此事安可以禀堂上﹖卿必累我挨骂矣;即不挨骂,亦累老人生气。若未寄禀,请以后勿再提及可也。前信所言不过感彼诚心,余情缱绻,故为卿絮述,以一吐胸中之结耳。以理以势论之,岂能有此妄想。吾之此身,为众人所仰望,一举一动,报章登之,街巷传之,今日所为何来﹖君父在忧危,家国在患难,今为公事游历,而无端牵涉儿女之事,天下之人岂能谅我……任公血性男子,岂真太上忘情者哉。其于蕙珍,亦发乎情,止乎礼义而已。”
而梁启超跟王来喜,1903年年底才纳妾。那一年,梁启超大半年在美国,从正月到10月,10月23日返回日本,11月忙着跟学生亲友讲述游历见闻,12月生病,事业不顺各地传来很多噩耗,情绪低落。按时间看,如果纳妾,大约11月吧。
如果李蕙仙因为何惠珍的事要给梁启超补偿,难道会间隔了4年半时间才想起来“补偿”?中间在1901年4月,李蕙仙还生了儿子梁思成,梁启超事实上的长子(上面一个1897年出生1个多月就夭折了)。
梁启超后来纳妾,是为了生儿子,李蕙仙年纪偏大,思成刚出生时身体不好。
作者故意模糊时间,把2件原本不相干,完全没因果关系的事情,硬是拉在一起,就为了突出情感因素,迎合大众的8卦心理?
三
“为了区分,梁家的孩子叫大太太李蕙仙“妈妈”,叫来喜“娘”。”
——这个,又是林洙暗搓搓小心思的恶果。
梁启超活着的时候,梁家很规矩,梁夫人李蕙仙是“妈妈”,王来喜是“娘娘”,“王姨”, 梁启超处于白话文初期,文字中同音异体字很多,“娘娘”应该是“嬢嬢”的意思。称小妾为阿姨姨娘,也是符合世态常情的做法。
对王来喜生的孩子,梁启超提到小妾,是“娘娘”;
对李蕙仙生的孩子,梁启超提到小妾,是“王姨”。
比如,梁启超信中写的:
1926年12月10日,给思永信,提到他的生母,是:“你娘娘身体狠好”;
1927年1月2日:“思达,思懿,思宁三天前已经来了,今天午饭后他们娘娘带他们去逛颐和园”;
1927年1月10日:“思礼这几天牙痛,娘娘昨天带他去北京拔了一个牙”;
1927年2月16日:“因思达受手术,他娘娘离不开,没有去成”;
1927年2月23日:说思同很乖,“从来没有哭过,他娘娘晚上因为他累得不能睡,常常成天价进城,把他放在家里”;
1927年2月28日:“思庄给时姐(梁家一亲戚)的信,娘娘看见了狠高兴”;
1927年4月21日,给思永信:“你回来除见见我和你娘娘,及一二长辈,及上一上坟之外,恐怕一点不能耽阁了”;这个“阁”,也是同音异体字,“耽搁”
1927年4月25日,给思永信:“你娘娘回天津去一个礼拜,明天当回家”;
1927年5月5日,给思忠信:“在你二叔,你娘娘跟前也未提起”;
1927年10月11日,“思永主张在清华养病,他娘娘反对……讨论结果,思永拗不过他娘娘”;
1928年1月,梁启超住院,写信给思达说一些自己的住院情况,最后说:“这封信给娘娘看过后,便写信给姐姐们看”;
1928年4月3日,给思永:“许久没打牌,前天被你娘娘娘干涉才打了几圈”。
“娘娘”和“娘”,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意思完全不一样的啊,中文系毕业的作者,难道这点都不知道?
梁启超去世后,王来喜生的孩子,叫自己的亲妈“娘”了;但李蕙仙生的思顺思成,完全没有见可靠的文字记录,或当年日记书信,说他们叫王来喜“娘”。吴荔明写梁家子女的回忆录中也没有这么说。林洙为了贬低李蕙仙,吹捧王来喜,又篡改事实做了点小动作,居然说梁思成也叫“娘”了。梁思成留下的东西很多,60多本日记,林洙一直不肯公开,也不肯给人看。一旦公开,林洙那么多的胡说八道就完全穿帮了吧?!
四
“大太太李蕙仙性格要强,所以,原配在世时,梁启超很少在公开场合提到王桂荃,他在家信中称她“王姑娘”或“王姨”。”
——这种春秋笔法是林洙最喜欢用的,作者也运用得非常娴熟。单纯看文字,好像梁启超顾虑李蕙仙,所以才对王来喜很少提及。可事实呢?李蕙仙1924年去世,之后梁启超仍然不提王来喜啊,家信中还是称呼王为“王姑娘”或“王姨”,跟梁夫人在世时,完全一样,一点没变化。
原本就是梁启超根本没把小妾放在心上,只是做为家里的一个可信任的女佣,很多原始资料可以说明这一点。偏偏作者要春秋笔法地跟李蕙仙联系起来,似乎男人畏惧或顾忌原配正室,所以不能自由表达对小妾的关爱,要不要这么自我YY啊?梁启超留下那么多信,那么多文章,好好去看看,李蕙仙去世后,梁启超总没有任何顾忌了吧,他有几次公开提到王来喜?他对王来喜是怎样的表述?
五
“1929年,梁启超去世,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中断,儿女们大多还在读书经济尚未独立,最小的儿子梁思礼才5岁。这个神奇的女人把9个子女的大家庭承担下来,继续帮助儿女完成学业,想方设法送梁思礼去美国深造。”
——这位作者,看介绍是专栏作家,媒体人,曾任国际营销咨询公司总经理秘书,财经记者,后来开设文学专栏,专栏开了有10多年。
既然曾任职咨询公司,财经记者,怎么没有一点专业素养?知不知道有个名词叫“遗产”?
梁启超生前梁家的生活水准了解过吗?梁启超的遗产知道有多少吗?王来喜把梁启超指定的继承人梁思成撇在一边,自己拿到了梁家所有财产,果然是个“神奇的女人”,更神奇的是,这样的小妾,居然还有人极力赞美……
梁启超留下多少财产,梁家人一直没具体说清楚,但汇总各方信息,光不动产就至少3处:
1),天津的房产,后来做为梁启超故居,现在的梁启超纪念馆,民国初期从日本回国后梁家的主要住所。
其中一幢是这样的,上世纪20年代建造,梁家人称之“新楼”,建好后梁启超的书房,卧室一直在这里

另一幢是这样的,1915年建造,梁家人称之“老楼”或“旧楼”,新楼建造之前,梁家人都住这里

2幢房子占地太广,合影只能拍个局部,2幢房子都是梁家的,后来全部被王来喜卖了,钱也都是归她。

2),度假胜地北戴河的一幢2层小楼,及周边大片土地。
梁启超于1025年8月15日以1万大洋的价格从章宗祥手中购得(对的,就是那个因为签订不平等条约,五四运动时期被学生爆打的章宗祥)。
北戴河的2层小楼大开间有8间,面积都很大,另有小屋4间,下人房,厨房,浴室等7间,周边土地18亩,转让出售时还附带房中家具。梁启超很喜欢那个房子,说光那些家具就值3000了。
这幢房子从得知售卖信息,到最后完成交易手续,只用了半个多月时间——1万的交易额,那么短时间就决定购买并成交,且现金交易非贷款,梁家的经济实力可见一斑。(大约等于现在的140万)
3),北京西山卧佛寺边的大片土地。梁家买来做墓地,梁启超和夫人李蕙仙的合葬墓就在那里。
梁启超生前,买有很多公司的股票,每年有利息可受;他还把家中的闲钱交给女儿思顺打理,25年思顺的丈夫周希哲任驻加拿大领事,工作之余也自己做生意,梁启超投入的资金至少有4--5千元;
梁启超生前的主要收入一是任职的工资,演讲的劳务费,二是稿费,书籍出版的版税。前面3项本人去世后没有了,但书籍版税还是有的,书卖得好的话,这笔收入一直都会有;
除了以上,梁启超和当年绝大多数文人雅士一样,喜欢收藏。梁启超1912年回国不久,就在百忙中去逛了琉璃厂,买一些前朝古画,书籍等等。后来随着他闲暇时间越来越多,尤其是后来完全转身从事国学著述,这方面的爱好肯定更甚。梁家收藏的那些古玩,字画,古籍,也是价值不菲。
综上,梁启超的遗产至少包括:2处房产(天津,北戴河),1处地产(北京西山),公司股票(金额数千元),投资理财的本金(金额数千元),书籍版税,收藏的古玩字画古籍等。
天津的一幢房子,梁启超曾打算开价5万元出售,让梁思成重新设计建造一幢新楼,后来因故没有施行,但从中可见天津房产的价值,天津2幢房子,算10万,北戴河一幢,1万,其他地产,股票,版税,收藏品都不算,梁启超的遗产也有11万了。当年的11万是什么概念?与现在大约相差140倍,即如今的1500多万——这么一笔资产,仅仅是梁家后人轻描淡写的一句“遗产不多”吗?还要怎么个样子才算多?
上世纪20年代的物价水平是——北京大米每斤3分钱,猪肉每斤1毛钱。M在北大图书馆当管理员,每月工资8元,已经可以够生活了。北京4口之家每月伙食费12元,已经可以达到小康水平。1929年,北京小手工业者,每个家庭每年大约200元就足以维持生计,平均每月17元。
那么一笔为数相当客观的遗产,梁思成什么都没有,全部归了王来喜。
半个多世纪后,梁家后人为了给王来喜洗白,第一完全不提王来喜得到全部财产,第二说梁启超留下的遗产不多——究竟多不多的,看看上面最外围的简单总结好了,大家自己想到底多不多。
梁启超去世后,王来喜完全不工作,没收入。种种开销20年后,还有能力在北京二环内,西单的黄金地段,买下一座四合院。之后,王来喜又过了不事生产的将近20年,除了四合院,手边还有不少财物。
——梁启超留下多少遗产,可见一斑。梁思成一分钱都没拿到……
这位出身咨询公司,财经记者的作者,这么重要的细节完全不提,一味吹捧王来喜,是觉得大象长得象蒲扇还是象柱子?
六

很多地方,把照片中的老人,当成梁启超的小妾王桂荃。其实,这是林徽因的妈妈何雪媛。
网络图片,错误很多,做为几十年的媒体人,总要稍微认真些吧,发稿前不核对吗?
七
作者的另外一篇《她是比林徽因更有大智慧的女人》,写梁启超的原配夫人李蕙仙。
李蕙仙因为身处年代较早,1869-1924年,留下的记录不算多。但因为丈夫是梁启超,因为梁启超跟夫人感情很好,还因为梁启超会写,所以,关于李蕙仙的事情,如果真的去找,还是能看到一些。
虽然文章整体算是在赞美李蕙仙,但关于李蕙仙人生最出彩的部分,梁启超都心心念念铭记难忘的部分,要么完全不提,要么一笔带过,梁启超跟妻子感情很深,日常生活中留下不少文字,还有诗词。但作者只引用了祭文中的短短32个字,反而把很多篇幅,放在讲述梁启超的一次艳遇上,檀香山华侨何惠珍。
何小姐的事情,如今早已定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梁启超拒绝了。甚至,十多年后,何小姐还特意赶到北京,想要跟梁开始,梁启超还是拒绝,又过了十多年,等到梁夫人李蕙仙去世,何小姐又去北京,梁启超还是拒绝。一点暧昧都没有,办公室接待,简短几句话就告别,都没留何小姐吃饭。
何小姐的事,无论对梁启超,还是对李蕙仙,相比他们的50多年人生,都是一件小事。梁启超就算一开始内心有点不平静,但很快就自动平息了,之后也完全没有旧情难忘或粘粘糊糊的藕断丝连,梁启超和李蕙仙的33年婚姻中,有很多远比这件事更高质量的生活素材,可以反映他们夫妻的眼光,思想,或感情,品格。但是,作者偏偏其他都不选,却花大力气,大篇幅描述这件艳遇——是其他事情都不知道不了解,还是特意为了迎合百姓大众的8卦情结,心理需求?
八
不知怎么回事,《她是比林徽因更有大智慧的女人》文章在一开始放了张陆小曼的照片。

陆小曼跟李蕙仙完全没关系,而且这张照片,算陆小曼比较好看的照片之一,在很多场合出现过。那位作者也写过陆小曼,总该做过点功课,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张冠李戴?
迄今为止,李蕙仙的照片,只有2张,一是日本时期跟3个孩子在户外的合影,李坐在地上;二是回国后,跟孩子们在户外合影,李站在孩子们中间。2张照片中李的面貌都比较模糊,不太清楚。
九
这位作者有些文字很谦虚得体:
“写历史人物,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资料要考证,人物生平要有逻辑线,不能妄评,也不能不评,我尽量平衡。”
但是,最后出版发行的文字,却是十足的偏颇+错误。起码,在《她是比林徽因更有成就的女人》,《她是比林徽因更有大智慧的女人》这2篇文章中,作者肯定没有考证过李蕙仙的生平,也肯定没有看过梁启超的完整家书,没有查阅《梁启超年谱长编》,更没有去调查梁启超的遗产,去认真想一想林洙的行为逻辑线……反而是出于吸引眼球博关注的动机,拉着林徽因,几乎完全按照林洙的说法,炮制出一个“善良伟大”的小妾,而明明很有风格,人生格局很大气大义的原配夫人,被无端低俗化,平庸化了。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就是这么解读历史的么?
书的封面上,很鸡汤地写着:“5年后,你是什么档次的女人?”——看看全书的内容,角度和细节,如果真的把这类书看进去了,5年后必然还是那个庸俗8卦不知所谓的女人,以讹传讹,舍本逐末,能有什么档次?!
这本书销量还不错,作者花了大力气推广,纸质书,公众号,各媒体平台等等多管齐下,26+6,32篇文章中,其他见得不多,涉及林徽因的几篇很多转载,怪不得标题上都刻意要跟林徽因拉上关系。一边对林徽因暗暗的冷嘲热讽,一边又要借助她的影响力让自己谋利,行为动机跟林洙如出一则,难怪林洙一直有市场,很多人很多方面都跟林洙有共情。哪怕嘴上不说,行动也表现了,沿着林洙的虚构粉饰之路,完成自己的名利双收。
历史是什么?胡适说得冷酷又深刻:历史是任人随意打扮的小姑娘,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梁启超原配夫人和小妾的若干事:
https://www.douban.com/note/608277124/
比如2篇文章:《她是比林徽因更有成就的女人》,《她是比林徽因更有大智慧的女人》,出自散文随笔集《灵魂有香气的女子》。
这本书,最初是26篇文章,写26位近现代女性。因为是情感角度,8卦话题读者较多,后来推出精装纪念版,增加了6篇。上面提到的2篇不在初版,而是在纪念版中。
初版封面,与纪念版封面相似,但不一样

纪念版封面

一
《她是比林徽因更有成就的女人》,写梁启超的小妾王来喜,也叫王桂荃。
出于跟林洙一样的目的,为了借热点人物林徽因的知名度吸引关注,不仅标题硬是拉上林徽因,内容也是,开篇直接说:
“她没有大名,就叫来喜,“王桂荃”这个名字还是丈夫后来起的,她是梁启超第二位夫人,民国女神林徽因真正相处过的“婆婆”。
梁思成的亲生母亲李蕙仙反对梁林恋爱,据说,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林徽因是庶出,虽然是长女,但不是正房太太的孩子,就像《红楼梦》里的探春,再能干都弥补不了出身的缺憾,顺天府尹(相当于北京市长吧)的女儿李蕙仙认为她配不上儿子;第二,李蕙仙是旧时大家闺秀,看不惯林徽因和儿子在一起亲密无间的西洋做派。
李蕙仙在林徽因嫁入梁家之前就去世了,所以,民国女神躲过了一地鸡毛的婆媳关系。”
——————————————————引文结束————————————————
情节,思路,完全是林洙谎言的继承和进一步发展。
王来喜是梁启超的“第二位夫人”,谁说的?梁启超有几位夫人?统共就李蕙仙一位而已……王来喜是侍妾,也能称“夫人”的吗?通房丫头和三媒六聘的正经妻子能相提并论吗?正经资料有那么写吗?
梁启超在很多文章中提到李蕙仙,都是堂堂正正明确的说“我的夫人”,而关于王来喜,梁启超没有任何“夫人”的记载和描述。在梁启超身处的时代,原配正室和通房小妾,社会地位家庭地位经济地位,全部天差地别,有着明确而严格的分界线。梁家人厚道,善待小妾,这没问题;小妾的孩子们想要给自己亲妈争点名分,也可以理解。但事实还是事实,梁家再怎么善待小妾,身份还是没有逾越的,男人和国家都没承认的事情,几十年后,为了各种莫名其妙的自私目的,张冠李戴,谎话连篇地粉饰历史,不明真相者纷纷人云亦云,再怎么横看成岭侧成峰,历史也不能这么虚构伪造。
因为林徽因是庶出所以梁母反对,这个完全是作者自己YY,林洙都没这么说过。林长民的原配没孩子,林徽因妈妈是续弦还是纳妾没有资料证明,存疑。李蕙仙爸爸虽然曾任职顺天府尹,正三品,但梁思成林徽因议亲的时候,李爸爸已经去世40年了,40年前的过去时了。而林徽因的爸爸,任职国务院参事,内阁司法总长,完全不比顺天府尹职位低。作者居然自己脑补李蕙仙以此觉得林徽因配不上自己儿子,还能更无聊点吗?
说梁思成的母亲反对林徽因,最初的来源就是林洙,其他不见任何资料记载。反对原因:林洙说李蕙仙讨厌“现代女性”,看不惯自己儿子住院期间,林徽因不避嫌地在医院看望&照顾。
——林洙肯定不知道李蕙仙早在1898年,就提倡西学,倡导妇女参政男女平权了,还亲自参与办报撰稿,呼吁女性觉醒。李蕙仙自己虽然小脚,但对现代的很多事物,她都接受得很快而且乐于尝试,比如骑自行车,吃西餐,甚至学英语。辛亥GM后,李蕙仙都40多岁了,还学英语……这样开明能接受新事物的人,讨厌“现代女性”?林洙总是这么睁眼说瞎话。
林洙说梁母激烈反对林徽因,还有个原因是因为思成车祸后林到医院照顾毫不避嫌,且不说对于在日本生活十多年,还出国治病手术切除乳腺的梁启超夫人来说,这么保守的行为是否真实,就看梁家的原始资料吧,既然李蕙仙激烈反对,梁启超又很尊重妻子,那么,在梁启超家书中,总会留下点痕迹的,于是我去找了,然后找到以下:
1)1923年1月7日,梁启超信中说思成与徽因已有成言,朋友间也都知道,当时的问题是让2人先订婚再留学几年后结婚,还是彼此学成后再订婚再马上结婚,梁启超倾向后者,朋友们和林家的意思倾向前者,于是梁启超写信问长女的意见——这里,完全没看到梁母李蕙仙有反对的意思。
2)1923年5月7日梁思成和弟弟车祸,思成较严重,需住院2个多月,车祸发生当天,林徽因和林家全家,跟梁家人一起,饿着守了大半天——可见当时2家人的关系,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关系,已经是双方共识了。梁启超有一句很有生活气息的话:还把一个徽因也急死了……
3)1923年5月17日,梁启超信中说,前日入城看思成,已大好了,梁母李蕙仙尚在城(事发后梁母从天津家中赶到北京),“每日往看彼2次,徽因亦日日往,俨然姑媳相依矣”——梁母每天倒医院看儿子2次,林徽因也天天去,“姑媳相依”什么意思?是梁母和林徽因相处和谐还是后来传说的梁母激烈反对?这几个字没什么歧义吧
4)1923年6月13日,梁启超给思顺信,说:“吾书乃皆徽因代笔书……吾心境极佳,身体亦益健,读书至乐,渐暑,蚊虻多,西山将不可居,日内返津矣”——几个信息:林徽因到梁家代梁启超写信,梁启超心情非常愉快,可见林徽因与梁家往来密切而且相处和谐,如果梁母激烈反对,那么尊重妻子意见的梁启超怎么可能“心境极佳”?
跟李蕙仙不相干的梁家族人的婚配,梁启超都要去询问妻子的意见看法,到了梁思成,亲生儿子,又是事实上的长子,梁启超怎么可能置妻子的意见不顾?
5)1923年7月26日,梁母从北京回到天津,说了梁思成的情况,梁启超打算让儿子晚一年出国,徐志摩也如此说,徐志摩的前大舅子,张幼仪的哥哥张君劢,也这么认为——徐志摩,张君劢与梁启超的关系,非常亲近,很多梁家事务,他们都参与其中。按照某些小人心理,徐志摩对林徽因虎视眈眈的,不是应该最好梁思成早点出国吗?他们的关系,远非如今人们想的那么不堪,也远比人们想的清白。
6)1923年8月6日,梁启超给长女信,说:“思成徽因来信寄你一看,便可知他们现时情状,也可以见那位不害羞的女孩儿如何可爱。”——梁启超对林徽因的喜欢,一直都毫不掩饰,这种口吻这种文字,如果背后有梁夫人的激烈反对,会这么轻松俏皮吗?
7)1923年9月10日,梁启超给女儿一封很简短的信:“思永思忠他们上学去了。思成给他们的信放在我桌上,寄给你一看,看你那顽皮的弟弟和将来的顽皮弟妇。”——梁思成和林徽因联名写信给梁思成的弟弟们,显然彼此关系密切和谐。还没举行订婚仪式,但梁启超心中,梁林已经是一对了。梁启超对林徽因很满意,完全一个欣慰的长辈形象。
8)1923年9月15日,梁启超写信给长女:你妈妈(李蕙仙)从马尼拉带来的车卖掉了,贴了2400元换了辆新车,明天我和你妈妈(李蕙仙)就坐这辆车去北京,中午带思成徽因去吃饭。我后日就到清华,大约2,3周不回天津也。——公公婆婆和儿子准儿媳吃饭,很和谐的场面啊,哪来的激烈反对?如果真激烈反对,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见面何必要安排?
9)1923年10月6日,梁启超给长女一封短信,最后说,我又要带你小弟弟小妹妹们去顽了,明晨就出发,现在思成,徽因,庄庄(思成同母妹妹梁思庄)都在清华,看着我写这封信呢——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关系,林徽因跟梁家人的关系,早在梁林去美国留学前,就已经很亲近随意了,远比人们以为的要密切和谐,愉快自然。
10)1923年11月5日,梁启超给长女长信,说:对于你们的婚姻,我得意得了不得,觉得自己的方法很好,由我留心观察一个人,给你们介绍,最后的决定在你们自己,我想这真是理想的婚姻制度,好孩子,你看希哲如何,老夫眼力不错吧……徽因是我第二回的成功……你们2个大的我所尽力总算成功,但也是各人缘法侥幸碰着——梁启超对林徽因的喜爱,毫不掩饰,非常得意给心爱的儿子介绍了这么一位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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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梁思成车祸前后,梁家信件中完全不见梁母反对的记录,梁家后人写的书中也完全没说梁母反对林徽因,林洙从哪里得知李蕙仙激烈反对林徽因的?是再一次的胡说八道,虚构情节么?梁启超对林徽因的喜爱欣赏,溢于言表,已成定论,林洙没办法做手脚,于是就拉着梁思成妈妈作伐。
准婆婆激烈反对林徽因,就算最后梁林还是结婚了,也算林徽因的一个小黑料,后来很多人就是以此来说林徽因得不到婆婆喜欢,还说梁思成不孝……林洙回忆录中这种类似的铺垫非常多,一眼看着似乎无伤大雅,小细节的问题,但如果放到一起看,林洙的心性动机,手段行为,非常恶劣。
《她是比林徽因更有成就的女人》的作者,就是完全跟随了林洙所说,并且进一步发挥,写成文章。
二
文章说李蕙仙给梁启超纳妾,是因为“李蕙仙不许何惠珍进门,但总要有所补偿”,于是选了家里的女佣王来喜给丈夫当妾。
梁启超跟何惠仙的事情,是1899年春发生的,没几天就完全彻底平息了。李蕙仙也没说不让何进门,而是说告诉梁的父亲,让梁爹做主。梁启超马上又写了一封信撇清关系,说得很清楚:
“此事安可以禀堂上﹖卿必累我挨骂矣;即不挨骂,亦累老人生气。若未寄禀,请以后勿再提及可也。前信所言不过感彼诚心,余情缱绻,故为卿絮述,以一吐胸中之结耳。以理以势论之,岂能有此妄想。吾之此身,为众人所仰望,一举一动,报章登之,街巷传之,今日所为何来﹖君父在忧危,家国在患难,今为公事游历,而无端牵涉儿女之事,天下之人岂能谅我……任公血性男子,岂真太上忘情者哉。其于蕙珍,亦发乎情,止乎礼义而已。”
而梁启超跟王来喜,1903年年底才纳妾。那一年,梁启超大半年在美国,从正月到10月,10月23日返回日本,11月忙着跟学生亲友讲述游历见闻,12月生病,事业不顺各地传来很多噩耗,情绪低落。按时间看,如果纳妾,大约11月吧。
如果李蕙仙因为何惠珍的事要给梁启超补偿,难道会间隔了4年半时间才想起来“补偿”?中间在1901年4月,李蕙仙还生了儿子梁思成,梁启超事实上的长子(上面一个1897年出生1个多月就夭折了)。
梁启超后来纳妾,是为了生儿子,李蕙仙年纪偏大,思成刚出生时身体不好。
作者故意模糊时间,把2件原本不相干,完全没因果关系的事情,硬是拉在一起,就为了突出情感因素,迎合大众的8卦心理?
三
“为了区分,梁家的孩子叫大太太李蕙仙“妈妈”,叫来喜“娘”。”
——这个,又是林洙暗搓搓小心思的恶果。
梁启超活着的时候,梁家很规矩,梁夫人李蕙仙是“妈妈”,王来喜是“娘娘”,“王姨”, 梁启超处于白话文初期,文字中同音异体字很多,“娘娘”应该是“嬢嬢”的意思。称小妾为阿姨姨娘,也是符合世态常情的做法。
对王来喜生的孩子,梁启超提到小妾,是“娘娘”;
对李蕙仙生的孩子,梁启超提到小妾,是“王姨”。
比如,梁启超信中写的:
1926年12月10日,给思永信,提到他的生母,是:“你娘娘身体狠好”;
1927年1月2日:“思达,思懿,思宁三天前已经来了,今天午饭后他们娘娘带他们去逛颐和园”;
1927年1月10日:“思礼这几天牙痛,娘娘昨天带他去北京拔了一个牙”;
1927年2月16日:“因思达受手术,他娘娘离不开,没有去成”;
1927年2月23日:说思同很乖,“从来没有哭过,他娘娘晚上因为他累得不能睡,常常成天价进城,把他放在家里”;
1927年2月28日:“思庄给时姐(梁家一亲戚)的信,娘娘看见了狠高兴”;
1927年4月21日,给思永信:“你回来除见见我和你娘娘,及一二长辈,及上一上坟之外,恐怕一点不能耽阁了”;这个“阁”,也是同音异体字,“耽搁”
1927年4月25日,给思永信:“你娘娘回天津去一个礼拜,明天当回家”;
1927年5月5日,给思忠信:“在你二叔,你娘娘跟前也未提起”;
1927年10月11日,“思永主张在清华养病,他娘娘反对……讨论结果,思永拗不过他娘娘”;
1928年1月,梁启超住院,写信给思达说一些自己的住院情况,最后说:“这封信给娘娘看过后,便写信给姐姐们看”;
1928年4月3日,给思永:“许久没打牌,前天被你娘娘娘干涉才打了几圈”。
“娘娘”和“娘”,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意思完全不一样的啊,中文系毕业的作者,难道这点都不知道?
梁启超去世后,王来喜生的孩子,叫自己的亲妈“娘”了;但李蕙仙生的思顺思成,完全没有见可靠的文字记录,或当年日记书信,说他们叫王来喜“娘”。吴荔明写梁家子女的回忆录中也没有这么说。林洙为了贬低李蕙仙,吹捧王来喜,又篡改事实做了点小动作,居然说梁思成也叫“娘”了。梁思成留下的东西很多,60多本日记,林洙一直不肯公开,也不肯给人看。一旦公开,林洙那么多的胡说八道就完全穿帮了吧?!
四
“大太太李蕙仙性格要强,所以,原配在世时,梁启超很少在公开场合提到王桂荃,他在家信中称她“王姑娘”或“王姨”。”
——这种春秋笔法是林洙最喜欢用的,作者也运用得非常娴熟。单纯看文字,好像梁启超顾虑李蕙仙,所以才对王来喜很少提及。可事实呢?李蕙仙1924年去世,之后梁启超仍然不提王来喜啊,家信中还是称呼王为“王姑娘”或“王姨”,跟梁夫人在世时,完全一样,一点没变化。
原本就是梁启超根本没把小妾放在心上,只是做为家里的一个可信任的女佣,很多原始资料可以说明这一点。偏偏作者要春秋笔法地跟李蕙仙联系起来,似乎男人畏惧或顾忌原配正室,所以不能自由表达对小妾的关爱,要不要这么自我YY啊?梁启超留下那么多信,那么多文章,好好去看看,李蕙仙去世后,梁启超总没有任何顾忌了吧,他有几次公开提到王来喜?他对王来喜是怎样的表述?
五
“1929年,梁启超去世,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中断,儿女们大多还在读书经济尚未独立,最小的儿子梁思礼才5岁。这个神奇的女人把9个子女的大家庭承担下来,继续帮助儿女完成学业,想方设法送梁思礼去美国深造。”
——这位作者,看介绍是专栏作家,媒体人,曾任国际营销咨询公司总经理秘书,财经记者,后来开设文学专栏,专栏开了有10多年。
既然曾任职咨询公司,财经记者,怎么没有一点专业素养?知不知道有个名词叫“遗产”?
梁启超生前梁家的生活水准了解过吗?梁启超的遗产知道有多少吗?王来喜把梁启超指定的继承人梁思成撇在一边,自己拿到了梁家所有财产,果然是个“神奇的女人”,更神奇的是,这样的小妾,居然还有人极力赞美……
梁启超留下多少财产,梁家人一直没具体说清楚,但汇总各方信息,光不动产就至少3处:
1),天津的房产,后来做为梁启超故居,现在的梁启超纪念馆,民国初期从日本回国后梁家的主要住所。
其中一幢是这样的,上世纪20年代建造,梁家人称之“新楼”,建好后梁启超的书房,卧室一直在这里

另一幢是这样的,1915年建造,梁家人称之“老楼”或“旧楼”,新楼建造之前,梁家人都住这里

2幢房子占地太广,合影只能拍个局部,2幢房子都是梁家的,后来全部被王来喜卖了,钱也都是归她。

2),度假胜地北戴河的一幢2层小楼,及周边大片土地。
梁启超于1025年8月15日以1万大洋的价格从章宗祥手中购得(对的,就是那个因为签订不平等条约,五四运动时期被学生爆打的章宗祥)。
北戴河的2层小楼大开间有8间,面积都很大,另有小屋4间,下人房,厨房,浴室等7间,周边土地18亩,转让出售时还附带房中家具。梁启超很喜欢那个房子,说光那些家具就值3000了。
这幢房子从得知售卖信息,到最后完成交易手续,只用了半个多月时间——1万的交易额,那么短时间就决定购买并成交,且现金交易非贷款,梁家的经济实力可见一斑。(大约等于现在的140万)
3),北京西山卧佛寺边的大片土地。梁家买来做墓地,梁启超和夫人李蕙仙的合葬墓就在那里。
梁启超生前,买有很多公司的股票,每年有利息可受;他还把家中的闲钱交给女儿思顺打理,25年思顺的丈夫周希哲任驻加拿大领事,工作之余也自己做生意,梁启超投入的资金至少有4--5千元;
梁启超生前的主要收入一是任职的工资,演讲的劳务费,二是稿费,书籍出版的版税。前面3项本人去世后没有了,但书籍版税还是有的,书卖得好的话,这笔收入一直都会有;
除了以上,梁启超和当年绝大多数文人雅士一样,喜欢收藏。梁启超1912年回国不久,就在百忙中去逛了琉璃厂,买一些前朝古画,书籍等等。后来随着他闲暇时间越来越多,尤其是后来完全转身从事国学著述,这方面的爱好肯定更甚。梁家收藏的那些古玩,字画,古籍,也是价值不菲。
综上,梁启超的遗产至少包括:2处房产(天津,北戴河),1处地产(北京西山),公司股票(金额数千元),投资理财的本金(金额数千元),书籍版税,收藏的古玩字画古籍等。
天津的一幢房子,梁启超曾打算开价5万元出售,让梁思成重新设计建造一幢新楼,后来因故没有施行,但从中可见天津房产的价值,天津2幢房子,算10万,北戴河一幢,1万,其他地产,股票,版税,收藏品都不算,梁启超的遗产也有11万了。当年的11万是什么概念?与现在大约相差140倍,即如今的1500多万——这么一笔资产,仅仅是梁家后人轻描淡写的一句“遗产不多”吗?还要怎么个样子才算多?
上世纪20年代的物价水平是——北京大米每斤3分钱,猪肉每斤1毛钱。M在北大图书馆当管理员,每月工资8元,已经可以够生活了。北京4口之家每月伙食费12元,已经可以达到小康水平。1929年,北京小手工业者,每个家庭每年大约200元就足以维持生计,平均每月17元。
那么一笔为数相当客观的遗产,梁思成什么都没有,全部归了王来喜。
半个多世纪后,梁家后人为了给王来喜洗白,第一完全不提王来喜得到全部财产,第二说梁启超留下的遗产不多——究竟多不多的,看看上面最外围的简单总结好了,大家自己想到底多不多。
梁启超去世后,王来喜完全不工作,没收入。种种开销20年后,还有能力在北京二环内,西单的黄金地段,买下一座四合院。之后,王来喜又过了不事生产的将近20年,除了四合院,手边还有不少财物。
——梁启超留下多少遗产,可见一斑。梁思成一分钱都没拿到……
这位出身咨询公司,财经记者的作者,这么重要的细节完全不提,一味吹捧王来喜,是觉得大象长得象蒲扇还是象柱子?
六

很多地方,把照片中的老人,当成梁启超的小妾王桂荃。其实,这是林徽因的妈妈何雪媛。
网络图片,错误很多,做为几十年的媒体人,总要稍微认真些吧,发稿前不核对吗?
七
作者的另外一篇《她是比林徽因更有大智慧的女人》,写梁启超的原配夫人李蕙仙。
李蕙仙因为身处年代较早,1869-1924年,留下的记录不算多。但因为丈夫是梁启超,因为梁启超跟夫人感情很好,还因为梁启超会写,所以,关于李蕙仙的事情,如果真的去找,还是能看到一些。
虽然文章整体算是在赞美李蕙仙,但关于李蕙仙人生最出彩的部分,梁启超都心心念念铭记难忘的部分,要么完全不提,要么一笔带过,梁启超跟妻子感情很深,日常生活中留下不少文字,还有诗词。但作者只引用了祭文中的短短32个字,反而把很多篇幅,放在讲述梁启超的一次艳遇上,檀香山华侨何惠珍。
何小姐的事情,如今早已定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梁启超拒绝了。甚至,十多年后,何小姐还特意赶到北京,想要跟梁开始,梁启超还是拒绝,又过了十多年,等到梁夫人李蕙仙去世,何小姐又去北京,梁启超还是拒绝。一点暧昧都没有,办公室接待,简短几句话就告别,都没留何小姐吃饭。
何小姐的事,无论对梁启超,还是对李蕙仙,相比他们的50多年人生,都是一件小事。梁启超就算一开始内心有点不平静,但很快就自动平息了,之后也完全没有旧情难忘或粘粘糊糊的藕断丝连,梁启超和李蕙仙的33年婚姻中,有很多远比这件事更高质量的生活素材,可以反映他们夫妻的眼光,思想,或感情,品格。但是,作者偏偏其他都不选,却花大力气,大篇幅描述这件艳遇——是其他事情都不知道不了解,还是特意为了迎合百姓大众的8卦情结,心理需求?
八
不知怎么回事,《她是比林徽因更有大智慧的女人》文章在一开始放了张陆小曼的照片。

陆小曼跟李蕙仙完全没关系,而且这张照片,算陆小曼比较好看的照片之一,在很多场合出现过。那位作者也写过陆小曼,总该做过点功课,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张冠李戴?
迄今为止,李蕙仙的照片,只有2张,一是日本时期跟3个孩子在户外的合影,李坐在地上;二是回国后,跟孩子们在户外合影,李站在孩子们中间。2张照片中李的面貌都比较模糊,不太清楚。
九
这位作者有些文字很谦虚得体:
“写历史人物,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资料要考证,人物生平要有逻辑线,不能妄评,也不能不评,我尽量平衡。”
但是,最后出版发行的文字,却是十足的偏颇+错误。起码,在《她是比林徽因更有成就的女人》,《她是比林徽因更有大智慧的女人》这2篇文章中,作者肯定没有考证过李蕙仙的生平,也肯定没有看过梁启超的完整家书,没有查阅《梁启超年谱长编》,更没有去调查梁启超的遗产,去认真想一想林洙的行为逻辑线……反而是出于吸引眼球博关注的动机,拉着林徽因,几乎完全按照林洙的说法,炮制出一个“善良伟大”的小妾,而明明很有风格,人生格局很大气大义的原配夫人,被无端低俗化,平庸化了。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就是这么解读历史的么?
书的封面上,很鸡汤地写着:“5年后,你是什么档次的女人?”——看看全书的内容,角度和细节,如果真的把这类书看进去了,5年后必然还是那个庸俗8卦不知所谓的女人,以讹传讹,舍本逐末,能有什么档次?!
这本书销量还不错,作者花了大力气推广,纸质书,公众号,各媒体平台等等多管齐下,26+6,32篇文章中,其他见得不多,涉及林徽因的几篇很多转载,怪不得标题上都刻意要跟林徽因拉上关系。一边对林徽因暗暗的冷嘲热讽,一边又要借助她的影响力让自己谋利,行为动机跟林洙如出一则,难怪林洙一直有市场,很多人很多方面都跟林洙有共情。哪怕嘴上不说,行动也表现了,沿着林洙的虚构粉饰之路,完成自己的名利双收。
历史是什么?胡适说得冷酷又深刻:历史是任人随意打扮的小姑娘,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梁启超原配夫人和小妾的若干事:
https://www.douban.com/note/608277124/
有关键情节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