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德的快乐
像太宰绝大多数小说的男主人公一样,大谷先生也是一位在女人之间受欢迎的欢场浪子; 但诚如题目所言,这是由他的妻子担任主角的故事,这显然又和太宰其他的小说不太一样。 在贫苦的家庭主妇生活中艰难挣扎的女主人公被债主找上门来,因为丈夫欠债的缘故不得不到小酒馆去打工还债。她自如地捧着托盘穿梭在宾客猥亵的目光之间,用更下流的笑话反击客人的调笑,这让她感到轻松和解脱——这是来自开始独立生活的舒坦,还是来自对丈夫成功反击的快感?又或者,只是从“背德”上得到的虚浮的快乐? 米兰昆德拉有剧情类似的《搭车游戏》,讲述一对情侣假装陌生男女互相勾引的故事。姑娘享受着扮演放荡角色的快乐(这是一位生活上相当纯洁的姑娘),小伙子对这放荡惊疑不定(他爱的正是她的纯真),两人相互猜忌对方角色真假,难辨自己角色之间的边界—— 故事的末尾,姑娘捂脸哭道,“这是我啊,这是我啊,这真的是我啊……” 而这“维庸”之妻不一样。她曾经愁苦,她在深渊之底,朝上看只看得见她的丈夫一人。丈夫不爱她。他们之间的爱情早已死去,她被家庭主妇的角色困住。她的背上曾有沉重的女德碑,她现在把它砸碎了。作为“大谷先生妻子”的不好的风评,都是对丈夫的复仇;作为“椿屋的小佐”的放荡,是对旧的自己的复仇。 此时她的精神已经叛离她的丈夫和那个家。 那位年轻人真的存在吗?他对小佐的侵犯是小佐臆想出来的吗?我不得不这么怀疑,因为她在当时太需要这样一个事件(或者说契机),来决绝旧的,来标志新的。“肉体的叛离”无疑是最后一步了。 来椿屋喝酒的新近成为“顾客”身份的大谷先生说道,“最近不来看看椿屋的小佐我就睡不着呢!” 小佐答道, “要不往后我就一直住在店里吧?” “总是借住在你家也不好。” 只要活着,没人性也不错,背德还是挺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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