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给我一剂镇定的锂盐
高三那年开始神经衰弱,不仅仅囿于黑白混乱的作息,更致命的是持续不断的梦魇,我必须竭力营造极度乏累的身心状态,以便能在所剩无几的休息时间里迅速入眠,否则在似梦非醒的快速眼动阶段,头顶会有氤氲的雾气和昏暗的光亮,有阴森却明晰的声音不间断地召唤我的名字,我通常很害怕,却如同被五花大绑的糯米粽动弹不得,叫人掐住了脖子而叫不出声响。内心对睡觉的抗拒需要发泄口去释放,我选择用高负荷的演算来填充自己。卿本佳人,奈何菲薄?数学的治愈功能恰在此时如风情万种的美女盈盈袅袅而至。坦白来讲,学业于我而言,与其说是负担,倒不如算作是对征服欲的一种正态满足。而乐于浸淫又易于热爱某种事物的秉性无疑为日后的躁郁埋下了一颗拧巴的种子。
孤独和敏感之于创作的意义就像苦艾酒之于梵高和王尔德,大凡剑走偏锋的艺术巨擘都该有些跳脱的思维和怪诞的嗜好,那些乖戾的灵感如同陆离的鬼魅,偏好在深夜里天马行空,与之共舞就是剥骨噬心的涉险游戏,是用自由灵魂与梅菲斯特交换知识和新生的筹码,极其庆幸而又不幸的是,那些兀自品啜“绿色精灵”的悲怆存在,无一例外。

生命逝如斯
想要分离的人格大都源于童年时代不堪回首的过往,想要挣脱的那段浑噩的记忆,想要规避的那个残破的自己,它是乔戈里峰不胜峻嶒和孤兀的高寒,是马里亚纳海沟深不可测的幽闭和暗涌。我解数使尽但求与之和平共处,那些“如我”“似我”又“非我”的我却全都各执一端,拼了老命地撕扯,所有的骄矜自持,分崩离析。
这个躁郁的世界全部阴在缝衣针促狭的洞隙里,请给我一剂镇定的锂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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