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会变成一个栽在年轻人手上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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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最后一次以这个身份面对着自己的学生,省反贪局局长侯良平的时候,仍然认为自己只是犯了一点年轻时候年轻人都会犯的错误。
所以在他的脑海里,他一手提拔的下属买凶杀人也好,自己的老婆收受房产公司入股也好,自己出各种计谋陷害猴子受贿也好……这些事情似乎都与自己无关。他还是能侃侃而谈他的人民大义。
就好像他明明已经离婚和一个小美女结婚,但和前妻住在同一屋檐下能仍然是和和气气,相敬如宾,并不觉得这样的状况有什么不对一样。
看电视一开始,我就很关注高育良和李达康,一个是儒雅大气,但最后果然行使者各种苟且之事,而另一个心眼小要面子,但做事却都在道上……前两集这个气氛就很浓厚(毕竟这不是侦探小说,在加上官场小说的调性,在开头就揣摩出人物性格不算很难),刷完12集,一看全部会有56集,实在忍不住,把小说买了看了。
本来我感觉高育良是伪善,但看着看着,我想,他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毫无问题啊。这感觉让我想到最近在一个经常玩的知乎里发生的一件事情,一个已婚男中年,和一个未婚女学妹,在微信群里熟悉,各加了号码,虽然女学妹一开始就发现男中年朋友圈里有拿了结婚证的照片,但男中年和她说是P的,她也就没在意——后来一来二去彼此熟了,虽然彼此也就是拉拉手,女学妹总得在下真格前问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单身吧,这一问坏了,男中年情绪很大,反而说女学妹各种陷害他,不信他,最后被群里其他旁观者捅到网上,你说网络还真小,没三天男中年的老婆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职业,大家都知道了。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一手资源的吃瓜旁观者,憋着没给任何一个帖子点赞和评论的我表示憋到有点内伤,只能换个地方自言自语一下。作为普通群众最想不明白的是,如果这个男中年在发现自己有可能被拆穿的时候装死,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为什么他要大声疾呼自己的无辜,又转而去攻击求证的学妹,如果那时候他能沉默一点,就这种量级既没有露骨聊天内容,也没有各种风流艳事的聊骚,根本在吃瓜群众的脑海里活不过三秒。
这个问题,在高育良这里,也有所体现。你说一个大学系主任,后来的省部级高官,这青春的奶应该有很多啊,眼神萌萌,身材正正的姑娘们上来讨教些问题,欲迎还拒的笑容……会没有经历过?在书里,他因为美色下水的时间比猪队友祁同伟早多了,而且他自己的老婆当年也是志同道合的美女教授(祁好歹是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也算没见过世面下水,还有点真实性),你说你贪慕女色就贪慕女色,打一炮就打一炮,非要到和自己老婆离婚,和那个小糖衣炮弹结婚做啥。
那些我们看起来很蠢的举动,恰恰就因为当事人觉得自己太厉害了,厉害到他无法接受自己会最后失败。他们相信,不做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不能证明自己的厉害。这些男人追求的并不是美色,而是一种扭曲的权力施展机会。高育良并不爱财,也有各自修身养性的消遣,并没有夜夜笙歌对美色似乎并不饥渴,但是在他发现对方是一个年轻的并有反差感妹子时(一个服务员一样的妹子又似乎懂点历史),他本能地施展着自己在另一个生命之前的优越感,我要拥有你,我要保护你,我要控制你,想来他发现自己的原配离婚也不离家,也给了他某种成就吧——他躺在别墅里红袖添香,他在自己的家里相敬如宾,也许这种事情安慰了他无法成为省委书记的焦虑。
发现自己的未来可能要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有些人走向了宗教,有些人,大概就走向了扭曲的权力施展——有些家长,见不得孩子开心;有些老板,见不到员工按时下班;有些男人,见不得年轻的女人不需要自己……他们的核心诉求无非是,控制人心。当然,从概率上来说,孩子会长大,员工会跳槽,女人,也会反咬。
当你觉得自己在控制别人的时候,别人又何尝不是控制你?
这个自认清高,格局宽广,能侃侃而谈的高书记,反而是书里最身不由己的那个。起码祁同伟和高小琴还是尝到两情相悦,共进共退的滋味,他高书记呢?他可尝到过心满意足的滋味吗?生活在控制别人的虚幻里,又没有能力去擦干净别人的问题,最终自己深陷泥沼。我们人类,是那种自己都不一定控制的了自己的生物(我连做个海盗船都无非控制了不喊……)陷入了那种我可以控制别人人生的幻觉,渐渐麻醉了自己,所以做出一些常人觉得好愚蠢的事情,也不奇怪了。
我们能不能清醒的认识自己?我们能清醒的认识自己多久?我们清醒的认识了自己,是更愿意接纳自己,还是更迫切地要逃避自己?虽然是官场反腐的小说,但是对于我这样的普通人,也需要经常拷问自己这三个问题——因为这三个问题是人去寻找堂堂正正和开开心心的基础,金钱也好,权力也好,真爱也好,都是稀缺的,过多去努力追求稀缺的东西,总是需要牺牲当下的某些得失做为代价。做一个不被某个特定的人控制,也不去控制某个特定人类,哪怕只是蝼蚁,或者是刍狗,但在现在,我不希望自己有太多所求,我只是希望过一天就是一天,多对自己笑笑,多懂一点没什么用的道理,一路悠闲自得地在必死之路上慢慢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