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智商》--提升理性！ 本书整理和方法论

What Intelligence Test Miss:The Psychology of Rational Thought

作者简介

基思·斯坦诺维奇（Keith E. Stanovich）是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心理学家，于2012年荣获美国心理学会颁发的桑代克终身成就奖。在一项对于论文引用率的统计中，他位列引用率最高的50位发展心理学家之一。他擅长的学科为阅读心理及推理和理性。他的经典作品三部曲为：《对“伪心理学”说不》（How to Think Straight About Psychology）、《超越智商》(What Intelligence Test Miss:The Psychology of Rational Thought)和《机器人叛乱》(The Robot's Rebellion:Finding Meaning in the Age of Darwin)。

这本书讲了什么？

这本书是斯坦诺维奇在他擅长的“推理和理性”领域所著的作品，他带领我们认识到传统智商测试的局限，提出人类是否能获得更好的生活，不仅仅只参考IQ的高低，更应注意到“理性思维”，也就是RQ的高低。如果你意识到缺乏理性将给生活带来多少麻烦，你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如何提高理性呢？这本书正是为我们指出了装备理性思维的路径。

如果你的IQ高，那代表了什么？

我们先来简单回溯一下大脑思考的过程。可以这样理解，大脑的思考过程分为进程1，进程2（你还可以参考卡尼曼的《思考快与慢》这本书来做关于此种提法的扩展阅读）。进程1通常用来处理直觉式的信息，如人像识别，内隐知识的联结、加工等，无需占用工作记忆。进程2通常用以有意识的处理信息，如决策、选择等，基于语言和规则，占用较高的心理负荷。

理想的思维过程是：进程1先进行启发式加工，进程2随即压制（overide）进程1，转入进程2来思考。然而实际生活中，进程2总是无法压制进程1，这其中有进化等原因的影响，大脑被“属性替代”、“框架效应”、“我方立场加工”等常见套路控制，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认知吝啬鬼。

进程2若想压制进程1，需具备两种相关联的能力：一是具备中断进程1的加工并抑制其反应倾向的能力；二是能以更优化的反应替代原有反应的能力。这就需要在大脑里“建立临时的世界模型”，并在这个模拟世界中测试各种行为及其后果，或是“备择原因”。为了进行假设性推理，关键还需要一种能力--认知去耦。

到这里你能看出，进程2体现了大脑在面对问题时，通过做出有序性的比较，进而去选择最优选项的过程。这个能力无疑非常重要，这也是传统智商理论研究的重心。斯坦诺维奇在《理性与反思性思维》一书中，将进程2拆分为“算法心智”和“反省心智”，对应进程1叫做“自主心智”，这也是斯坦诺维奇有关思维的“三重加工模型”的雏形。对比传统智商研究领域，目前最重要的是“CHC理论”，这也是一个开放性的还在不断发展的理论，其最新研究也指出当前传统的智商测试只触及人类全部心智中的一小部分。这个理论中最重要的部分是“流体/晶体智力理论”，其中流体智力（Gf）对应算法心智，晶体智力（Gc）对应自主心智，注意，这里就没有涉及到“反省心智”。

简单介绍一下流体/晶体智力。流体智力(Gf)主要体现模式识别，抽象推理和解决问题等能力，会受到脑损伤的影响，因此更多源于先天因素。晶体智力（Gc）主要依赖后天习得的知识，如语言、阅读理解等。流体/晶体智力理论是当今综合性最强、科学效应最高的智力理论之一，但仍漏掉了“理性”的部分，为什么呢？优秀的流体智力在有些情境下可以采取理性行动，但“发起压制和发起模拟”这些属于“反省智力”的倾向，无疑并没有被涉及在当前对流体智力的测量体系中。对晶体智力的测量体系中，为了消弭不公平性，会故意消除题目的专业性，甚至不包含对“理性思维”倍为重要的冷门知识库，于是，当然就涉及不到对“理性”的测量了。

传统智商测验缺乏了这一部分对“理性”，也可以理解为“反省心智”的测量，但对其他智力部分仍能科学的予以测量，也就是测量IQ。但是我们观察这类高IQ的人群时惊讶的发现，这些聪明人依然做着很多傻事，也就是“不理性”的事，跟IQ低的人甚至差别不大，我们更可以倾向于推测，智商测验对“理性”的测量被遗漏了。斯坦诺维奇在1989年，首次提出了“理性障碍”（dysrationalia）这一概念，用以描述尽管具有足够的智商，但缺乏理性思考和行动的能力。你可以想象一下小布什的例子。具备理性障碍的人通常表现为：情绪不稳定，说话不经考虑，武断，缺乏好奇心，一问三不知，固执，确信偏差，过度自信等等。

罗伯特·诺奇克在《合理的本质》一书中说道:

理性使我们获取更多的知识，使我们能够更好地控制行为、情绪及掌控世界。它使人能够改造自我，进而从实际及象征意义上超越动物的状态。

因此，IQ高的人，你拥有传统意义上较强的对知识、语言、阅读理解、模式识别、抽象推理、解决问题等等相关的能力，但并不代表你拥有那些“理性者”所拥有的能力，如控制自我行为、情绪、改造自我等能力。而往往，正由于你的高IQ，你对自己的超快反应倍感自豪，更没有理由去轻易启动“反省心智”，也就离“理性”更加的远啦。

不理性的最大原因揭示--大脑是个“认知吝啬鬼”

认知吝啬鬼揭示了这样一种现象：人们倾向于寻找显而易见的信息，而不愿意对已有信息进行加工推论，进而得出更全面准确的信息。这也是前面提到的“进程1”的模式，简言之：“肤浅”。

想知道认知吝啬鬼如何悄无声息的影响了我们？假如有人掌握了认知吝啬鬼的策略，让我们上当，可以怎么做呢？几个关键词：掌握标签化，设定锚定值，控制信息生动化。看以下几个例子：

1.如果用两种不同的疾病描述方式，一种是“每万人死亡1286名”；第二种是“24.14%的致死率”，被试对这两种疾病的危险程度评估结果发现，被试将前一种疾病的危险等级评定得更高（公彦山岸 Kimihiko Yamagishi）。人们读到“1286人死亡”时，脑海中的画面更生动鲜活，这种画面引发的情感反应导致了不准确判断。

2.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房产中介在对地产的真实价值进行评估时，也会受到挂牌价格的影响。因为相对于从记忆中回忆、提取与当前问题相关的信息，直接使用“锚定值”是一个更为简单易行的捷径。

这类直接作出的反应，都是大脑进行“启发式加工”后得出的反应。“启发式加工”常用的线索包括：情感触发线索，生动和与众不同的环境刺激及便捷可用的锚定值。

因为大脑擅长进行“属性替换”而忽略真正的支配关系，因过度自信和认知偏差启动“我方立场加工”，摆脱不了描述不变原则而屈从于“框架效应”产生不连贯评价，用情感替代困难评价的倾向，过分看重短期利益而忽视长期利益的倾向，决策容易受到不相关情境影响的倾向，使得认知吝啬鬼的计谋总是得逞，我们对这种不占用意识资源的情况下提供的答案毫无察觉。

深思熟虑后也会不理性的原因是什么？

假如我们有意识的抵御以上“认知吝啬鬼”常用的招数，凡事“三思而后行”，是否就一定能得出理性结论，达到“期望效应”最大化呢？

进一步的加工推论，这一步骤在心理学中有个概念叫“完全析取推理”（fully disjunctive reasoning）,是指面临诸多选项做出决策时，或在推理任务选出最佳问题解决方案时，对所有可能性结果进行分析、采择的思维过程。由于析取推理是一种系统性且速度较慢的信息处理方式，也就是前面提到的“进程2”的模式，如果没有“某种方法”来帮忙，“进程2”就难以压制“进程1”（在修订的三重心智加工模型中，还增加了一步：控制连续性联结认知），更难以“去耦化”并“发起模拟”。这里的“某种方法”是什么呢？

哈佛大学教授大卫·帕金斯提出了“心智程序”的概念，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是一种需要加载的“软件”。

• 理性需要以下几个方面的能力才能达成：

1.具备算法心智方面的认知能力，以维持“压制”和“模拟活动”；

2.能发起对自主心智产生的劣质反应的压制；发起产生优化反应的模拟仿真；

3.在模拟活动过程中，可以获取理性反应计算所需的心智程序。

能帮忙成功实现上述活动“心智程序”如何获取呢？

• 我们大多数人的状态是，有一定的“心智程序”，有一定的“心智程序缺陷”，有一定的“污化心智程序”。

“心智程序缺陷”（mindware gap）是指个体的心智程序还未获得足以支持理性思维的规则、知识、程序、策略等；

我们不能违背概率法则，因为它可以捕捉到关于世界的真相。 --阿莫斯·特沃斯基和丹尼尔·卡尼曼，《不确定状况下的判断：启发式和偏差》，1982

“污化心智程序”（contaminated mindware）是指心智程序中的某些知识本身就是导致非理性行为和思维的罪魁祸首。

我们人类是不理性的动物，特别之处在于我们有能力去相信自己大脑构思出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罗伯特·富格林，《行走于理性的钢丝上》，2003

正因为心智程序缺陷和加载了污化心智程序，使得我们即使深思熟虑，也只能不得其门而入。伪科学的大行其道也正是源自于思维倾向、心智程序缺陷和污化心智程序的复杂结合。伪科学信念与确信偏差倾向、忽略备择假设、忽视结果随机的可能性、认同某些信念而不去批评他们和各种思维谬误都有关系。

• 简列一些“不可缺陷的”重要的心智程序如下：
  • 忽略备择假设（对照组的参考）
  • 可证伪性判断（不能被证伪的理论请打一个问号）
  • 基础概率（如贝叶斯公式）
  • 概率性评估（注意子集和总集的关系和方向；别把相似性作为判断标准）
  • 策略性程序（策略、倾向、程序性的程序，而非陈述性知识结构）
• “污化心智程序”如何进入我们的大脑又难以拔除呢？
  • “知识投射倾向”（knowledge projection tendencies）,即在一个自然环境中，我们以前绝大多数概念都是正确的，用已有观念作为过滤器来处理新的数据，能够使知识积累的速度更快。由于“修正信念”将与大脑中的很多信念网络交互反应，因此它的计算成本很高，认知吝啬鬼可能倾向于接受未经任何逻辑推理但又看似可信的结论。只有当人们在面对难以置信的结论时，认识主体才会对假设进行逻辑推理。然而，只有个体身处多数信念都是正确的某一知识领域中，才可以用当前的知识结构帮助自己更快的吸收新的知识。如果个体使用的信息子集含有大量错误信息，那么即使总集是大体正确的，知识预期也会耽误对正确信息的吸收，把吸收错误信息的人隔离在“错误信息之岛“。被”错误隔离的人“还会不断调用错误观念集合，使用这些错误信念对证据进行评估时，他们会迅速的积累更多错误信念，并对未来进一步的知识投射做好了错误知识储备。
  • “信念就像财产”，这个理论来自于心理学家罗布特·埃布尔森（Robert Abelson） ,它解释了为什么人们难以理解自己（或其他任何人）持有违背自己利益的信念（或其他心智程序）。为什么人类有时候会出现系统性的不理性？即有的人会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相信一种信念，并且以损害自身利益的方式行事？我们对于信念习得并持有抱持和财富相同的态度，即认为我们选择了获取某些信念，那么它必将服务于我们，就像是财富服务于人生。但是，若我们的信念并不是为了服务于我们呢？这里要稍微提一下模因（meme）这个概念，具体可以参考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于1976年的著作《自私的基因》。从模因这一概念所引发的基本观点是：能够传播的信念，未必正确，也未必有利于传播者。这种心智程序不会为了满足人类在变幻莫测的世界中的利益而展现出灵活性。因此，他们的顽固不变，与我们在真实世界中面对的情形不相容。
• 识别污化心智程序的线索
  • 产生生理伤害的
  • 影响目标的，妨碍目标选择的多样性的
  • 不能真实反映世界的信念和模型的
  • 拒绝对自身进行评估
  • 不可证伪性，提示证伪的代价太高（威胁风险大），反意属性（抵抗其他心智程序）

如何才算理性？

认知科学家将理性划分为工具理性和知识理性，因此，同时兼顾两者才能具备理性。经济学家和认知科学家共同提炼了一个概念：期望效应（expected utility），用于比较人们是否基于最大期望而做出相应的选择。因而，认知科学家可用科学实验的方法测量个体行为与最优选择模式的偏离，来获知个体理性的程度。因选择是在“有限资源”下采取的最优化方式，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是一种选择性的“工具理性”。比如你考虑减肥需要怎么做，就需要工具理性来帮忙。那“知识理性”又是什么呢？知识理性显示的是“个体信念与真实世界之间的一致程度”，也可以理解为，你的想法是否偏离真实世界太远却不自知？例如，你认为自己不胖，不需要减肥。

因此，获取工具理性，即最大化实现目标，需要个体深思熟虑，约束自我行为，明智的目标优先级设定等；获取知识理性，需要个体具有概率推理和对证据合理校正的能力。以上这些能力加起来，才足以做出审慎的决策。

• 获取工具理性的方法：填补心智程序缺陷

心智程序缺陷引起的非理性是最容易被治愈的，缺什么补什么呀！当然除了以形补形，授之于鱼不如授之于渔当然也是重要的。所以，除了以上列举出来的常见心智程序，还需要补充更多高阶思维模型，去应对更多的情况。

• 获取知识理性的方法：去除污化心智程序的扰乱

学习一些宏观策略吧，更多的认识真实的世界。识别上述那些污化心智程序出现的线索，有意识的去检查他们。

理性可以帮人们过上更充实的生活。更多的为你实现心中所想，而非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