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伯利安——人工智能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海伯利安》，它既是希腊神话中十二泰坦神之一的光明之神，受大地女神该亚之命镇守着世界的东方，它又是济慈笔下未完待续的英雄史诗，同时它也是人类发现的土星的第7颗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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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未来的两种不同展望
       在科幻作品被广泛改编为影视、游戏作品的前提下，哪怕是对科幻文学并没有太多偏好的朋友，对于诸如《基地》、《安德的游戏》、《三体》，包括引发我思考的《海伯利安》系列的情节也会有或多或少的了解。在科幻作品对未来的刻画中，激烈的矛盾冲突，无论是发生于外星文明与人类文明之间的冲突，还是作为人类文明的某些变种与传统人类文明之间的冲突，总是这些作品剧情推动的某种主要基调。在《海伯利安》里，这种冲突被设定为是人类与“内核”对作为一种运算资源的人类中枢神经的争夺。
      这样一种对人类未来的描述，貌似和我们更为耳熟能详的基于社会学思索所做出的人类乌托邦设想存在着基础性的差异。以我们最为了解的马克思主义式未来畅想为例，随着社会分工的高度细化和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人类的生产力会得到爆炸式的提升，由此所带来的物质财富的极大丰富将会消灭阶级对立的客观基础。据此，人类社会的未来将是一副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大规模族群对立的美好图景。马克思主义做出这种判断是基于将阶级对立作为一种非人类主观意识影响，但却在实际上发挥着激励社会生产的催化剂式的工具主义作用的存在，这一设定的基础之上的。也就是说，至少是在某种社会学的视角下，人类社会的阶级分化是在物质尚未极大丰富的前提条件下，促进生产发展的一种被动而迫不得已的集体无意识选择。但这种阶级分化所引发的人对人的摧残与压迫实际上是超出了这种社会现象本义的一种异化状态。这种异化，必然会随着物质的极大丰富而在人类社会的未来得到某种程度的修正。
       与之相对应的，在科幻文学中的未来史观，总是强调着随着科技增长所引发的对于资源更为迫切的渴求与争夺。与社会学家，至少是与马克思主义式的社会学家不同，科幻文学作者总是倾向于认为科技的发展必将引发对资源的更为强烈的需求，因此，科技的发展必将诱发对于稀缺资源更为残酷的争夺。这一设定在目前为传媒广为传颂的国产科幻巨著《三体》中被表述的更为清晰，相对于文明种类与文明发展前景的无限可能，资源总是有限而稀缺的，因而对资源的争夺也必将是潜在的外星文明与人类文明的某种不可调和的矛盾。
       那么科幻作品这种对未来的设定是否只是基于文学作品为了推动剧情发展所必须要做出的一种矛盾设定的？或许也不尽然。科幻作品的这种设定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既有的人类发展史的某种侧面印证。如果将人类社会运转所耗费的所有资源以热能为基础进行计算，那么今天一个人在生活、生产过程中所耗费的热能必然将是一千年前的人所需要的几百倍甚至于上千倍。在石器时代，人类只需要单纯的满足个人的生物机能运转，而在农业社会，人类已经需要通过畜牧来对非人的畜牧力进行利用，实质今日，一个普通人所利用的电能、石油等资源更是难以计量。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人类对于能源的需求也随着几何式的上升。人类文明的高度发展是建立在对资源的高度依赖之上的。
       那么，前述这两种对人类未来截然不同的设想究竟哪一个更具备逻辑上和事实上的可靠性呢？这是我在读完《海伯利安》之后首先引发的思索，我想也是值得在座的朋友们去关注的一个有趣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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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工智能面前，人类何以自傲
      人类曾经自诩为“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但我们引以为傲的资本是什么呢？从体力与精力来讲，我们并不比大地上的其他生物具有更明显的优势。那是什么特质使我们得以自居为上帝的牧羊人，使我们自认为是较之其他生命更为高傲的存在呢？对此，社会学家认为人是唯一具有社会组织结构的生物，科技史学家认为人是唯一能够利用工具制造工具的生物，而心理学家则指出人是唯一能够为了明天的生产而压抑今天欲望的生物。无论何种解答，这种解答的背后都藏匿着一丝基于物质财富和科技发展所维系的自负。相信在遥远的日石时代，凭借着粗糙的打磨石器与野兽搏斗的先祖是不会认为自己较之凶猛的野兽是神明更为重视的造物，将猛兽作为寄托希望的图腾就是这种自谦或自卑的最好明证。所以，我们引以为傲的资本其实就是我们所构造的钢筋水泥，就是我们“九天揽月，五洋捉鳖”的成就。
        但是，人工智能的出现和发展超越了人类在智力领域的优越感。遑论《海伯利安》中的“内核”，其在科技发展、产业维系等方面已经远远超越了同期的人类发展水平，甚至于是人类引以为傲的神秘领域——诗歌，在西蒙斯的笔下的伯劳也为人类的诗人提供了灵感的来源。人类尝试用图灵测试的方式对人工智能进行某种审查，以测试其是否可以离开人类的主体操纵成为一种独立的存在。在《海伯利安》中“内核”不仅仅完成了图灵测试的基础性要求，甚至于可以和人去恋爱，可以利用各种韬略与人类进行智慧的较量。
       这样一幅图景是西蒙斯的梦幻，但在《海伯利安》四部曲完成20多年之后，现实去逐渐逼近了科幻作者笔下的未来。围棋，曾经是人类以为人工智能无可匹及的神秘领域。在东方文化之中，围棋大师总是被赋予某种神秘的色彩。但是，DeepMind公司团队依靠着蒙特卡洛算法的完善成功的将人类最神秘、最返璞归真的智力游戏领域里超越了人类最杰出的代表。在不远的将来，西蒙斯曾以为那将是遥远的27世纪，但貌似未来将不再那么遥远了。在不远的将来，还有什么是人工智能不能超越人类的？尤其耐人寻味的是，早在阿法狗战胜李世石和柯洁之前，云计算与云存储技术的发展貌似就已经为《海伯利安》中的“技术内核”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存在领域。或许某些曾经的科幻图景，将在我们在座的诸位有生之年得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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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灵魂的奥秘
        在《海伯利安》中，作为人工智能的“内核”之所以能够独立于人类世界而存在，之所以能够在科技与产业上远远地领先于人类的“霸主”是因为他们得以窥视“缔结的虚空”的奥秘。而所谓“缔结的虚空”是一个超越于时间、空间的存在，其可以为提供物质的超远距离，甚至于是超越时间的传送，并基于此为作为人类社会的“霸主”和作为人工智能的“内核”提供了跨星际文明和跨越时间探索的技术基础。而“内核”在窥视了“缔结的虚空”的奥秘之后，之所以仍然没能淘汰掉人类这种存在，是因为探索和利用“缔结的虚空”的钥匙是爱，是人类的情感。而情感与爱恰恰是人工智能所不具备的。“内核”仍然需要人类才能够对“缔结的虚空”进行更深入的探索和利用。
       西蒙斯这样一种设定貌似有些玄幻而非科幻的意味，毕竟情感和灵魂这样的话题貌似与冷冰冰的科学总是有些格格不入。但灵魂的玄妙和情感的未知奥妙貌似是人类得以自认为是某种独特于其他存在的最后依据了。科学的发展毫无疑问的消解了人类意识中某些感性的因素，人类对自然掌控能力的加强使得我们不在像远古的先祖那样对未知的神明饱含敬意。哪怕是为存在主义哲人所着迷的人类感性，在生物学家和化学家的严重，也不过是大脑中某些化学物质的分泌而已。曾经，我们认为像梵高那样的天才所具备的某些强烈的情感特质是一种造物主神秘的赋予，而随着精神病理学的发展，我们已经能够接受用大脑病变或其他的某种客观标准去看待我们之前所不能理解的癫狂和自闭。曾经，我们认为音乐是上帝神秘的游戏，让陶醉在莫名的韵律中陶醉，但今天我们已经能够明了音节和人类大脑分泌物之间客观的关联。在科技的发展面前，世界不再神秘，人本身也不再神秘。哪怕真正的科学家总觉得我们已知的越多，我们未知的也就更广阔的，但至少我们已知的一切让我们的未知越来越缺乏神秘感。神秘感的丧失是一切虔诚和感性消失的基础。
       《海伯利安》，一部以科幻之名创作的史诗巨著，却将其中最伟大、最梦幻的存在留给了玄妙的灵魂世界，我觉得这真是一种奇妙的设定。或许，对人类灵魂的探索将是科学最难攻破的堡垒。毕竟，我们今天已知的一切都只是在告诉我们人类是一种怎样的存在，而没有告诉我们人类为什么会是这样一种存在。同样的，我们对客观世界的探索也只是告诉了我们世界为何，却没能告诉我们世界为何？基于此，西蒙斯笔下遥远的27世界仍然存在着对神与灵魂的信仰，同样基于此，我相信我们几天仍然不会缺失对神与灵魂的某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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