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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善,美之类的对于很多人,并不是用于追求的目标,更多是用于争取社会资源的手段和工具。这观念不是我说的,从哪听来的也忘记了,不过我同意。
鉴于此文涉及女权,先说一下,我是男的。
先说书的内容
单就《神奇女侠秘史》这本书来说内有个别问题最好有些辅助的解释或者介绍,让其能有更多的打开方式,否则不在意的看过就过去了,稍微有在意的不知道会不会误会。
神奇女侠是一个在现实“父母双全”的超级英雄,威廉马斯顿和奥利弗拜恩。从内容看《神奇女侠秘史》至少书名没起错的。它的重点是在于介绍一些《神奇女侠》所没有被画在漫画里的一些背景知识。书中虽有其“父母”的人生经历却并没有展开全部去谈。
威廉马斯顿在其创造《神奇女侠》和谎言测试机之外,另有一套心理学上的人类行为理论,DISC行为模式理论,这套理论源自于其《普通人的情感》这本书,DISC行为模式理论现在被一些HR用来测试公司人才类别与性格,多半是与《神奇女侠》漫画没什么直接关系,只是略微提了《普通人的情感》的大概内容。书里有一些关于女权主义的内容,但并不是一本欧美女权主义历史。有写到《神奇女侠》在DC漫画公司的创作过程,但并没有着重介绍超级英雄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书的脉络很清楚,先从威廉马斯顿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女权主义,再到其职业生涯和人生轨迹。他如何和两个女人组成一夫两妻的家庭生活,如何转行做电影,从什么时候开始创作《神奇女侠》。还有那些人生经历如何成为了《神奇女侠》的创作素材。比如《神奇女侠》的敌人之一毒药博士,就源自威廉马斯顿曾经想服毒自杀,神奇女侠的重要武器之一真言套索,源自于威廉马斯顿发明的测谎仪,一双可以挡子弹的手镯源自奥利弗拜恩的手镯,再往前追述可以说它源自于曾经的英国的女权主义人士为女性参政权而抗议时将自己所在了唐宁街十号外的栏杆上。
所以,这本书的确是关于 “神奇女侠”的一本补充阅读材料,但也的确更适合作为一种佐料而非正餐。
超级英雄是怎么回事儿?
超级英雄是个什么概念?也许有人对各种各样的“侠”式超级英雄电影名称翻译已经审美疲劳。可惜“侠”是最适合超级英雄的电影名称翻译,“Iron Man”,“Batman”虽然用的都是MAN的英文,可他们都不是普通的MAN,要么富得流油可以把各种高科技当玩具,要么变异出异能,或者天生就不是“人”。
这些能为常人所不能的MAN和WEMAN 都没有用这些作为谋取私利的手段而是坚决的履行着蜘蛛侠他老叔死前的那台词“ With great power comes great responsibility!”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特吕弗曾说过:“当一部影片达到某种程度的成功,它便变成一个社会学意义上的事件,它的品质问题便变成次要的了。”以漫威和DC为代表的美国漫画公司,虽然创作出诸多的超级英雄形象都是为了盈利卖钱以至于很多人物都有着多重的故事线,分支别类有时候还自相矛盾。但当一个现象成为一种普遍,接下来就会有文化学者之类的人物出现,想要给此现象一种解释,因为它们已经成为了一种有影响力的社会符号。社会文化会给与其一个定义,做这份工作的自然就是社会文化学者,否则他们靠什么工作呢?
应该没有人会反对美国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吧?资本主义的思想基础之一将人像原子一样释放,让每个人都能以最大的潜力去产生价值,从而达到集体价值的最大化。然而问题来了,如果一个人真的做到了完全的个人主义,那这个个体将如何面对他所存在的集体?还有这个集体中每一个个体应该如何处理个体相互之间的关系?
举个例子,余华的小说《活着》改编的电视剧《福贵》中曾有一段内容,老的几乎干不动农活的老福贵让一个邻居家的小孩给他搭手帮忙,很快小孩就被他的妈妈叫走,其母叫其回去的时候说“都分田到户了,谁还管得了谁啊。”
所以当美国的漫画里面是各种异能的超级英雄在漫画和电影里满世界飞的时候,学者们对其的解释是,“超级英雄是漫画艺术与美国“个人主义”文化碰撞的必然结果。美国漫画的超级英雄共同特点都是拥有健美运动员般强壮的躯体,以及超乎寻常的能力,在逆境中战胜邪恶的敌人,拯救世界,锄强扶弱,给人以安全、无畏的正义形象。”
个体主义将每个个体的解放,以期望达到集体价值的最大化,但在一个集体里不是每个人的能力都是均等的,总有老幼人士。总有一些弱者需要人帮助,为了不让个人主义滑向极端的利己主义才出现了超级英雄这样的现代神话。
在汉语中能够符合得上超级英雄精神的,也就是“侠”这个字了,再腻歪可以试试发明个更好听的新词。
神奇女侠成为内斗的弹药
神奇女侠不是唯一的女性超级英雄,也不是第一个,除她之外还有猫女,黑寡妇等等,但神奇女侠是少有的内涵着女权基因而出现的超级英雄。她的出现在一群以男性形象为主的超级英雄雄风世界里融入了一股正宗的雌流。
至今为止,美国被称为运动的女权主义浪潮有三次,第一波是从1848年到1920年结果是美国国会通过赋予女性选举权的《第十九条修正案》。第二波是20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的女性解放运动,停止于20世纪80年代,它并非凭空消声的。据说,现在正在进行第三次女性主义运动,这一次始于1990年代,听说此次运动的含义与前两次不同。
漫威和DC的很多漫画流行于1930年代-1940年大萧条时期,神奇女侠的创作时间开始于,1941年。马斯顿死于1947年5月,但《神奇女侠》漫画至今都未停刊。虽然威廉马斯顿死后DC公司并未让神奇女侠消失,神奇女侠也经常被多机构和群体当做女权主义的代表符号。有人认为《神奇女侠》在马斯顿死后就丧失了其原有的精神。有人说马斯顿的变得对男性越来越恭顺,也有说在1970年代的时候,神奇女侠已经成为女权主义内部互相污化的弹药。
那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第二次女权运动到底发生过什么?以至于其内部还会出现互相污化的事情。第一次女权主义浪潮结束于1920年代,其结果是女性终于在美国获得了投票权,也间接催生了电影《美国往事》,还有美剧《大西洋帝国》的出现。
所有政治运动都是静水深流后的潮涌。
美国的第二次女权主义运动的时间为上世纪60-80年代,其背后却有至少三个不可忽视的背景。
第一、女性们所从事的的工作变得越来越重要。首先两次世界大战使得大量的男性劳动力,死亡,原本很多不属于女性的工作都开始有女性角色的出现这是其一。其次,因为女性开始有投票权,在美国除了催生出了禁酒令之外也让出现了第一位女州长内莉·泰洛·罗斯(1925年),第一位女劳工部长弗朗西斯·珀金斯(1933年),后者在任内期间任内提倡规定每周最低工资额和最高工作时数,限制雇用16岁以下的童工和给予失业补助。但这些并没有改变男女同工不同酬的问题。
另外也许有人看了《隐藏人物》这个电影对片中的那些NASA女性黑人工作人员印象深刻,但别以为那只是戏谈,现在被我们所使用的电脑英文单词Computer,在一开始并不是指机器,而是指一种工作职位,叫计算师,而从事这项工作的大多为女性。
第二,女权运动只是那个国家当时内部诸多政治运动之一。美国的第二次女权主义运动并非其国内唯一的政治运动,美国的越战是1955年开打的,结束时间是1975年。马丁·路德·金那篇《我有一个梦想》演讲是1963年在林肯纪念堂发表的,马丁路德金死于1968年4月4日 。嬉皮士运动下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是1969年举行的。所以有人说60年代是美国最活跃、最动荡、最多事、最混乱的十年。
第三,新的女性主义思想开始出现。这些思想从相对稳健派到激进派的观点全部都有。稳健派的可以暂不谈,可以先看看激进的有多激进。激进派认为,母性,爱情等等这些也是男性用于奴役女性的一种手段,内里有些观点,别说当时,就算放在现在应该有些人还会受不了。
说到用爱情作为奴役的手段,笔者曾经有个朋友也曾经说过一样的言论,酒后愁肠,诉说爱情是女人发明出来使唤男性的手段。只是他是个男的,且当时是酒后醉话,现在正在家抱着老婆孩子,心甘情愿被奴役。还时不时向外撒狗粮。
女权思想中比较著名的自然是波伏娃,她的《第二性》出版于1949年(虽然她是法国的)。波伏娃认为一个人并非生下来就是女人,而是变成女人的。妇女解放与作母亲这二者无法共存,波伏娃把强调生育视为妇女受奴役的直接原因。她认为:"母性毕竟是使妇女成为奴隶的最技巧方法。我不是说每一个作母亲的妇女都自动成为奴隶——可以有某些生存方式使母性不等于奴役,但现代的母性仍然万变不离其宗。”
1975年时候红袜女性解放运动(当时女权的激进派),认为《女士》杂志(当时的女权主义期刊)是CIA策略的一部分,是男性证券毁掉女性运动的手段。而神奇女侠也被认为是女权主义毁灭的象征符号。她们还怀疑,华纳出资100万美元资助一份女权主义杂志(《女士》杂志)是不是一场阴谋,想要将其傀儡化。
女权内部开始排斥神奇女侠的原因可以从去年10月的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任命“神奇女侠”为女权大使时人们的抗议中看到理由。
“虽然原始创作者可能想将‘神奇女侠’打造成代表着男女平权、强壮与独立的女性‘战士’,但事实上,这个角色现在已演变成有着巨大胸部、身材比例不真实、穿着暴露闪亮紧身装,还裸露大腿的白种女性。”
这种抗议的理由并不是毫无道理,的确长久以来女性的外观审美是依照男性的目光去塑造的。因为美与丑的主导权在男性手里。但如果女性不应该是“神奇女侠”那个样子那她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女权的尴尬
如果单从上面的内容来看,为女权而生的超级英雄符号神奇女侠,却尴尬的成为内部互相污化的工具,也许有部分原因就在于,什么是女权,她们内部都没有一个统一意见。
如果把这个尴尬做个比喻,很像,一群高考完毕,或者说刚成年的少年。她们刚刚拿到一份原本就应该属于她们的权利,终于可以摆脱之前那些 “指挥者”们的指手画脚,终于可以正式寻找自我,却开始出现的尴尬。什么是“自我”?怎样才能实现 “自我”?
而那些“指挥者”们也没有习惯那种原来她们已经有了自己法定的权利了,总是习惯性的想“指挥”的尴尬。相信很多人都听过家长一句话“在父母眼中你们永远都是孩子。”
这种尴尬不仅不受地域限制,也不受时间限制。
中国五四时期“她”字的诞生。刘半农先生当初将“她”去指称她们的时候,虽然受到了鲁迅的支持,但是依旧有一群人对其非议。有人觉得“她”字的出现与女权与否无关,更多是五四那群文人刻意迎合英语中的“He”与“She”。也有人觉得,单独发明出一个“她”字来代指女性,是对女性的一种歧视。中国的五四运动是在20世纪20年代,那时候刚好是第一次女权运动流行的时候。当时的国内有人主张把"他"字留作男女公用的符号,"他字下男性注男字,女性注女字",也就是分别写作"他男"或"他女"的。
还有人说“她”字是使妇女"特殊化",给予其"特别待遇"的论调,不过是男权社会"哄骗"妇女的新把戏而已,在意识形态上还是在歧视女性。翻书翻到这的时候偶尔想过如果当初提出“她”字不是刘半农提出来的,而是袁昌英或者凌叔华又或者宋庆龄提出来会不会变成另一种形式。
五四时候的文人们目光也不仅仅在一个“她”字上,包括“妾"和"妓”带“女”字旁的字似乎都要拉出来训诂一番。在他们看来“古人重男轻女,故凡不良的德行和行为多从女”,这话笔者同意一半,不同意的是字典改起来容易,后面的字义是一场运动过去就能马上改得了的吗?
时间太久了,让我们把太多事情当做了理所当然。
美国一直在闹歧视黑人和黄种人,但是美国的第一批白人是从几百年的五月花号移民开始算起的,而男性对女性呢?没记错,从亚里士多德(这老头是公元前的人了。)的《政治学》起,就没有给女性政治权利吧。中国呢?《论语·第十七章·阳货篇》中“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几千年总有了吧。时间太长了,范围太广了,以至于我们随便回忆一下历史,男尊女卑的内容就自然而然的内嵌在内,但我们又不能自绝于历史。
生存方式改变的尴尬
人与人之间相互相处之道在于社会共识,社会对女性最大的压迫是将其物化。有一个默认的社会共识是女性的身体是有主权或者主权暂不明确的财产。引申出来的就是,女性的身体是可以被消费的,女性的身体是可以被卖出价钱的。最近在中国的例子大概就是“裸贷”吧。
如果说之前两次女性可以再社会上逐步立足是基于世界大战和工业革命的影响,那现在越来越多的,我们要面对的是社会生存方式的改变。我们正在面对的是一个要学会大家互相消费的社会。人们要依靠互相娱乐,相互取悦,大家互相来消费以求生存。
然而很不幸或者多少有点讽刺的是,在这方面,女性比男性更擅长。之前的社会历史基本都是要求女性取悦于男性,让她们懂得向男性妥协,懂得低头,懂得用博弈而非掠夺的方式获取社会资源。然而风水轮流转,只是他们越来越不习惯。现在整个社会都在提倡服务业,以至于有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说,现在的男性越来越没有男人味,越来越不像男人。难道这不是社会生存方式的改变让原来更多靠力气,靠武力,靠夺取而生存的社会空间越来越小所带来的变化吗?以至于讽刺的是,在“裸贷”新闻闹得最火热的时候,女性裸照发出去是可卖钱的,男性裸照发出去是要被起诉有漏阴癖的。
但是问题来了,说好的解放个性呢?说好的独立之人格呢?说好的自由之思想呢?说好的人人相互平等呢?翻回头去看此文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