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奶奶那一辈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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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特吕在《论公众幸福》里说,“你们这些生活在,尤其是刚开始生活在18世纪的人应当为之庆幸。”我想把18换成21,说给中国妇女听也并无不妥。
“一切社会主义都带有地方性”是作者第一章开始写下的,陕西是一个距离我八九百公里的地方,书的开始是讲述混乱的民国时期,战乱,饥荒,旱灾,洪水,女性在那个时代是难民,是被交换的货物,是童养媳,是易受侵害的对象,但同时她们还需要担负起养家糊口的重任,忍受他人的非议下地干活,每日每夜的织布换钱。
接着到了49年,妇女领导,土改,互助组,新婚姻法,集体时代与男性同工不同酬,等等。旧的社会观念与新思想的冲撞,女的当领导不被理解,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一些女性要离婚却遭受残酷的报复,这是不是侧面说明婚姻在那时中国其实是一个利男制度。不然为什么一提离婚男的如此丧心病狂,毕竟是丢失了一个保姆和X奴啊。还有那个六斤奶奶离婚后干到了乡长的位置,婚姻真是女人事业的绊脚石。这一时期被删减的内容不多。比较奇葩的是“国民党的税,GC党的会”这句竟然被删了,很奇葩。这一时期的中国女性,一边接受了新思想,一边又难以与过去落后的生活彻底分离,就像书中所说“深陷在个人境况里,这些境况与党和国家允诺的世界格格不入”,维持不幸福婚姻的妇女,一边在地里劳作,一边还要有繁重的家务,生养孩子,虽然新的接生方法开始普及,但是农业耕作和不断地生育还是对他们的健康造成伤害。当然最过分的还是同工不同分。
接着就是大段飘红的58年,可以说删的也没剩多少了。许多熟悉的故事跟我奶奶告诉我的差不多,毕竟我奶奶和书中的人物年龄相仿,经历也是类似的。饥饿,浮肿,婴儿死亡率陡升,(我那时十来岁的大姑姑把棉袄撕破到地里“偷青”,偷没有熟的豌豆吃,奶奶的三个孩子在那个年代非正常死亡,我爸爸一直到68年才出生),我皖,官僚主义重灾区,那时比陕西还要惨,书中还 说安徽成人精神分裂症高发可能与孕妇产前遭受饥荒有关,哎…… 最后印象比较深刻的是wg时期男性去打砸抢,女的在地里干活,女性德性高。还有后来这些女性年老时儿子不照顾,村民却把这归因于没有儿媳(所以养儿子有什么用,别家女人欠你的要替你养妈?)
非常用心的一本书,如果不是作者写出来,可能就永远随这些老人埋藏在历史中,我们这些后辈可能永远无法了解。在那“探索”和过渡的年代,新社会与旧社会,新思想与旧思想碰撞的时候,她们在田间的劳动解放了男人,为国家提供原始积累,孩子不断增多导致家务劳动越来越重……但是,她们年轻时不被公众关注维持家庭运转,当她们年老的时候却被新的时代抛弃。国家的反复无常与家庭的忽略使她们的世界充满艰难,然而这些困苦的记忆很快也要随着老人陆陆续续的离开而远离。
中国女性的历史是屈辱与困苦的,但她们又常常为历史所忽略。中国的传统是把女性不当人,就算现在对女性也充满歧视,女司机,女博士,女领导,一些恶臭的人永远对女性充满偏见和冒犯。就像现在,机械制造专业的女性被企业拒绝,认为女性不适合从事体力工作。然而在过去,中国的女性承担了主要的农业劳动以及全部的家务劳动时,没有人对她们说不适合,体力不行。
男权社会真丑陋,有钱赚的工作就算再轻松也不适合女性,没钱赚的再苦再累都要女性干,最多给你一个虚无缥缈的赞美。
我奶奶这一辈女性,没有多少文化,在幼时经历动荡,青壮年时在XX主义的浪潮中挣扎,老年时又被社会所抛弃。现在许多人感觉她们愚昧落后懦弱,但其实我们不该用今天的标准去苛责她们。每一代人都很重要,每一代人的记忆对未来都很重要,谢谢作者把他们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