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谈《陈寅恪先生编年事辑》
蒋天枢先生《陈寅恪先生编年事辑》读完后,为陈先生所作所为感叹不已。 陈先生之学识,在我看,那是有天资相助的,我辈略有自知之明,必知只能仰止兴叹,非敢望其项背。然先生气节,人们只要想学,我以为还是学得来的。以我来看,陈先生之弟子蒋天枢,以及蒋天枢之弟子章培恒都是得了陈先生三昧的。 书中《题识》,蒋先生写于一九七九年,开篇即道“余欲纂‘寅恪先生编年事辑’已数年,悠忽蹉跎,今乃得从事辑录,距先生之逝世已将十周年,余亦老矣。追怀一九六四年夏谒先生于广州,复承教诲,一别遂不获再见,恸何如之!”一九九七年增订本《后记》中章培恒曰:“出版社要我写一篇《后记》,以增加读者对蒋先生的理解,同时说明一些有关的具体问题。这在我当然是义不容辞的事。……距离蒋先生的逝世也已将近十周年,而我也已经老了。”这两段读来,谁能不为之动容? 叙及此,想起这世上许多人平时语言、行动虽似豪迈洒脱,实际稍于危困时,却便又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此实可谓叶公好龙,实可鄙视之。然世上叶公者确又多如牛毛哉! 书中叙事至一九五七年,有“以后数年事均不详,虽经多方访询,亦无所得。”我想,蒋先生行文至此,又是一叹吧?! 书中至一九六七年刘子植(名“节”)代陈先生遭批斗殴打,文下有言“(刘子植)逝世前余曾函询寅师生前受迫害情况,复函于此不置答。时四人帮已倒,可见其心有余悸。”行文至此,蒋先生本人心无余悸乎? 《陈寅恪先生编年事辑》此种行文叙事,我不知起于何时,其较于人物传记,颇不好读。以前遇过相似者,记忆里也只有《鲁迅全集(2005年版)》第18卷中《鲁迅生平著译简表》。不过那个很简略,只是稍微详细之年表,虽然文字并不多,我也只是当资料查时检索过,却也没有从头至尾读。当然,古书(譬如《史记》“世家”,《汉书》“纪”)中有部分,我以为也像是《编年事辑》叙事风格。不知可算同类否?
——2014.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