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的成年人,竟然要从老鼠的视角重拾天真和人性
小时候我也写科幻小说。
就是那种吧,在还没有被社会历(qiang)练(jian)过的小学幼稚时期,毫无人生经历只好默认写科幻是个很魔幻的事情。
故事么也很简单,小屁孩的脑袋削尖了也就能想出那么点东西,无非是把周围同学都攒吧攒吧给他们每个人安个角色。印象好的给个正派主角戏份多,讨厌的就给安个大反派让他离故事主线远远的。我还记得我的故事里有过集体住在船舱宿舍的情节,和飞越峡谷只需要摘下悬崖旁边的一株小植物这种脑洞大开的奇幻。
那会没想过现实派科幻是个什么概念。它既存在于真实世界又游离于真实,好像就在我们身边,就像老鼠和猫也可以说话。
在「碟形世界」里,特里爷爷创造了一个与我们相隔不太远的世界:老鼠们会说话,会解锁捕鼠夹,他们甚至有一批专门的任务小分队,用来侦查捕鼠夹以及老鼠药的型号。而猫则像老鼠的护卫,虽然它自己不这么认为,也经历过内心的挣扎,但最后还是情感战胜理智,心甘情愿用了九命中的一条,换了老鼠兄弟一次重生。
小时候我看猫和老鼠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两种动物会有这么一出。所有的不可思议,都被特里·普拉切特写进了故事里。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童话里没有戴帽子、穿靴子、拿着剑的猫;也没有穿着小马甲、小背心的老鼠。他们不穿衣服,依旧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方,甚至不会立起身子两条腿走路。
猫还是猫,依旧会一掌抓住一只老鼠,拎起他的尾巴送进嘴里;老鼠也依旧是老鼠,遇到大灾难就六神无主、四散奔逃。但是他们的的确确又不断进化着:猫在吃掉老鼠前,却会确认它是否会说话,老鼠则不断突破自己软弱的内心,希望蜕变、成长,虽然他们一直生活在黑暗里,但却渴望光明,希望完全逃离阴影,挣脱他们几百年来从未怀疑过的生存的世界。
当他们开始复杂思考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再是动物了——动物不需要穿着人类的衣服来彰显他们的类人性。事实上,「碟形世界」里动物对于进化的思考、辩证,比起只是单纯的模仿人类的穿着来说,拥有复杂的思想以及怜悯、害怕等复杂的情感,才更拟人。「碟形世界」里的动物都拥有悲天悯人的情怀,相反则是里面贪婪又面目可憎的人类,活得越来越倒退了。
老鼠们和猫在拥有智慧后开始探索自己的情感边界,也就是我们所谓的人性,而书里面目可憎的大人,则忘记了小时候的童话故事,开始变得越来越肮脏和疯狂。我们总是在无知和迷茫中探索世界,学会团结、思考、坚韧和智慧,而后变得自大、狂妄、贪婪、不知节制地亲手毁掉自己创造的美好的一切,最后出现新的种族替代将要覆灭的我们,完成宇宙的轮回,时间的更迭。与其说这本书在写的是下水道里小小的老鼠,不如说他写的是人类社会的历史进程:漫长的人类进化史缩影在了小小的鼠群上,他们挣扎、反抗内心、最终学会勇敢、运用头脑代替本能,最终完成了自我的进化。
他们终于认清乌托邦只是幻想,盲目迷信邦尼先生也不会带来任何lucky,最后可以依靠的还是自己。他们小小的眼睛,却已经能看清蒙住人类社会的脏污,而被贪婪耍得团团转的人类,却逐渐失去思考能力,开始遵从本能。
「碟形世界」多么奇妙啊,上演了一出本末倒置的奇幻剧。而我捧着书,回想当年手写在笔记本上的处女作科幻小说,一边感叹一边唏嘘。
我想当有一天我对人类足够了解时,会再动笔写一部科幻小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