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诗人的博尔赫斯
博尔赫斯的诗歌在某种程度上和卡瓦菲斯有着遥远的呼应关系,这是我最近在阅读博尔赫斯诗歌时的第一感受。尤其是晚期,博尔赫斯接近于失明状态,他的诗歌的源泉几乎都来自于他的“柯勒律治之花”——纯然的幻想或者建基在书本之上的幻想。
博尔赫斯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发现世上所有的事物都把我引向一段引文或者一本书,不禁有些夹杂着喜悦的悲哀。
博尔赫斯拥有两个世界,或者说,拥有一个他处身其中的真实世界以及他的阅读幻想的世界。这两个世界之间的平行关系经常引起博尔赫斯的注意,并因此成为了博尔赫斯的大量诗作的灵感来源。
卡瓦菲斯的一部分诗歌在我看来,一向具有一种历史小说的浓厚风味。在这一维度上,主要是短篇小说家的博尔赫斯与卡瓦菲斯在诗歌写作的叙述向度上,达成了一个隐秘的同盟——在历史的缝隙中寻找或真或假的迷人的诗歌种子,并因此浇灌而生长开花。
但是显然博尔赫斯的诗歌写作是更为小说化的。有的时候,我甚至认为他仅仅是在把他的短篇小说分行而写——无意义然而有趣的推想,更适合于小说而不是诗歌的散漫描述,这些都是博尔赫斯诗歌的一些显著的缺陷。在这一点上,卡瓦菲斯更为高明,他的历史维度的诗歌——或者在我看来,野史诗歌——具有一种具体的精妙,抽象的具体——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况味,像是生长在历史缝隙里亚历山大大帝洒下的种子,你知道它不仅仅是一粒种子,而是曾经触碰过皇帝之手的——卡瓦菲斯的精妙超于小说化,他的诗歌永远不会是小说,而只能是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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