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北上广深还好吗

对于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要不要留在一线城市北上广深，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毋庸置疑，他们都想留下来，理由随便讲都能讲出几十条。但有没有能力留下来才是根本，最起码要解决居住问题。大城市的房价日益高涨，许多人只能望房兴叹。

当然，住房只是诸多需要考虑的问题之一。张五毛的小说《春困》就讲述一对夫妻在都城（暗指北京）打拼几年后，尽管已经买房，但还是退回到家乡邑城的故事。作者张五毛是“80后”北漂，他的两篇关于北漂生活的网文点阅率极高，成为网络大V。但他真正的身份是作家，其他作品还有长篇小说《春天在燃烧》和《公主坟》。

在《春困》里，两位主角佟心和赵腾飞是一对夫妻，大学毕业后都留在都城，赵腾飞的叔叔是三线城市邑城的市长，无儿无女，视腾飞为己出，为他们夫妻在房价居高不下的都城交首付款，买下一套六十平方的小公寓。但叔叔认为腾飞的生活过得不体面：挤在一套小房子里，连客房都没有；一个月万把块钱工资，还了贷款所剩无几。他几次三番“命令”腾飞回家乡，还给他们夫妻描绘美丽的图景。但佟心不愿意，并鼓励腾飞辞职创业。刚好同学陈飞扬手上有一个项目，也想自己创业，于是他们一拍即合，联手启动项目。但凡做生意总会遇到资金断链以及各种各样的困难，他们的事业一破三折，腾飞退缩了，他不敢再赌。再找了一份工作，恢复以往的无波无澜的平淡日子。但是没过多久，生活又朝他扔下一个球——他妈妈中风了。腾飞是个孝子，想回邑城，到母亲身边尽孝。他开始考虑叔叔的话，趁叔叔还没退休，回邑城考公务员，熬几年就能当上一官半职。佟心还是不愿意，不过他们达成协议：腾飞自己回去，她和孩子留在都城。但没过几天，发生一件小事情，却改变了佟心的想法，她决定和腾飞一起回邑城。这个决定，成为他们日后婚姻的转折点。腾飞在邑城如鱼得水，很快适应生活，而佟心却没有，她跟腾飞的亲戚们格格不入，更不满意邑城缺乏精神陶冶的场所，连一座像样的电影院都没有。他们的婚姻，最后走向破裂。

佟心的个性、气质与邑城并不相配，她带一点冒险精神，邑城那种一眼就看清未来的生活，让她觉得窒息。血缘关系和差序格局是中国乡土社会的基本伦理和原则。三线城市尽管已具有现代城市的格局和规模，但却仍旧保留乡镇气息。腾飞的姨妈、婶子等亲戚都来管教佟心，什么事情都插手，让佟心不舒服不自在。

作者以敏锐的观察力，捕捉北漂们的心理状态和实际生活中的种种矛盾，把细致的描述和鞭辟入里的分析，渗透进小说的字里行间中，把人们的烦恼和矛盾密密匝匝地缝进主人公生活的网里，我们都可以在小说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北漂生活是小说的一个切入点，因为作者本人也是北漂大军中的一员，加上足够的观察，他写起来得心应手。但作者想提出的是，哪里是真正的家园？腾飞胆怯、依赖性强，他是属于邑城的，他选择回邑城是正确的。然而佟心却是属于都城，她适应都城的一切，也有谋生能力。只有在自己的家园里，生活才能愉快。

腾飞和佟心是“互补型”夫妻，但他们的差异太大，三观不合，其中的间隙、间隔太多，一不留神就离了心。佟心一直无法忘记第一个恋人，而腾飞像是个不想长大的小男孩，把外遇当成好玩的游戏。他们的结合，经不起一丝风浪和波折。他们的生活以小说文本呈现，我们读者得以用上帝的眼光俯视和全盘观察他们，我们很快得知，佟心和腾飞不适合在一起。然而，我想提出的问题是，不适合的婚姻的止损点在哪里？相遇时因为旺盛的荷尔蒙，年轻的恋人眼中只有美好。跌进柴米油盐的凡俗生活之后，一切的缺点犹如在放大镜底下照着。如果两人深情，所有困难都可以携手度过，如果不够深，如同佟心和腾飞，有人选择忍耐度过一生，但若不能忍耐呢？佟心就无法忍耐腾飞，在被腾飞暴打一顿后提出离婚。如果得知被揍（或者发生更惨烈的事情）才离婚，不如在有离心苗头的时候就考虑，或者加以防范。不过，人陷在其中，很难看清现状。

《春困》的内容和内涵都很丰富。寻真正的家园，包括实体家园和精神家园；寻找契合的人生伴侣，这都是小说启发我们去思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