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故乡可以思念了
春节假期,我终于读完了熊培云先生的作品《追故乡的人》。

这很是应景,因为春节正是人们跨越东西南北,奔赴故乡的高峰期,骨肉团圆,温暖亲情的画面,在春节被发扬光大,而故乡成为人们聚集的大背景,回家和离家,都是对于故乡的一种重温和惜别。
可是,如今的人们对于故乡的理解,究竟是什么意味?现代社会里,故乡这个标签,有没有换了颜色?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故乡可以思念了。
我生在城市,童年时随被打成走资派的祖父祖母回到乡下老家,因此我的出生地并不是我心心念的故乡,而童年时代的乡下,成为我脑海中与故乡对应的反射,村庄、土房、庄稼地、水井......都是一应而全的故乡记忆,但后来祖父祖母平反后又回到城市,我长大后也是再无机会回到那被我当作故乡的地方,因为我的父母并不曾在那个院落里留有记忆,我对于故乡的追索,成为断线的风筝。

家乡、村口、土屋、送你离开的老父老母,这些都渐渐地成为旧时光的缩影。万千人群,都在各种交通工具的替换中,迫近已城市化的村镇,再返回大城市的粗糙生活之中,辛勤劳作,以血肉之躯迎合时代巨变,紧赶慢赶,以防止被时代抛弃,这些场景的轮换之中,岁岁年年,故乡,成为遥不可及的迷梦,即便是春节假期回到故乡,但念想里,又有多少心安故乡的成分呢?
有故乡可以思念,是多么幸福。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故乡可以思念了。即便是有故乡,也许你在春节回去之后,会发现村庄已没有山清水秀的独特,越来越接近的是凋敝和破败,人们都在远离故乡里的乡村,或者也在丢失乡村里的故乡。
这样的无奈,让人心疼。不知有没有人能体会这种心疼,也许做个麻木的人,不要那么多矫情,就不会有心痛的感觉。大部分城市里出生城市里成长的人,本也没有乡愁那种东西。
所以,读熊培云先生的《追故乡的人》,也许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读懂熊先生在说些什么。整本书的思绪,熊先生缠绕在一种对于现实中故乡的渐行渐远和对精神世界里故乡的追本溯源的矛盾之中,不简单只有思念、悲情,更多的是寻找哪里能安放现代社会里思虑过度的学者那种不安的心神,那是心安的归程,是为心灵寻找故乡。

心安即归程。这是另一层面上的追求了,对于故乡的追索,更多的延展到了精神境界,而有这种境界并不断梳理内心深处有关故乡的思绪,熊培云先生这部《追故乡的人》,是一个代表作品。
熊培元先生对于故乡的追索,并不是停留在对于地理意义上故乡的思念,而更多的是他自己在人生长途跋涉的过程中认知自我、找寻哲学意义上精神的归程中的系列思索,这些思索的碎片可以碎在全世界,因为心心念的念头可以毫无限制地出现,无论时空怎么流转,所以,他的文章可以是在法国、德国、中国老家、中国北京,随时随地的拷问自己所为何来,所往何处,故乡究竟在哪里,可否身心归一?
这本书却也并不艰深,也许这是熊先生一本少有的简单平实,却也真实表露情感的作品。这样的作品未必会受到读者欢迎,因为太多感同身受需要读者也是具有阅历的人,才能有所体会。大部分的人,并不太能懂他所表达的那种对于精神世界故乡追索的遥不可及,毕竟作为东方人、中国人,在全世界去寻找精神故乡这件事,有些离群索居。
有一点我们都不可逃避,现代社会的洪流,把追故乡的人裹挟起来前行,很多身不由己,因为没有人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意味着被淘汰,故乡已经不单是过往那种拥抱和包容的意义,不是那种会接纳游子、安顿灵魂的宏大背景了,远离故乡是种生活常态,没有故乡可以追也是大多数人的生存现实。
学会在地球的任何经纬度上安顿自己,面对流失面对变化,找一种合适的相对位置,这也许是更多此刻返回工作岗位上的人们安慰自己的一种心态。
继续努力前行,期待梦回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