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白先勇文集》 | 下流皮囊的众生相

据说这部文集是白先勇年轻时所作。若是如此，当真要佩服白先勇少年已才气过人。想想，我们在二十来岁的年纪，除了为生活奔忙，就是为未来迷茫，竟沉不下半分心思写文章，而人家，却精磨细炼地出了这读来让人拍大腿的作品。

这部文集把关注的焦点都放在下流阶层身上。下流是指阶级层次，不包括人格。白先勇腾出更多地空白给了妓女，卖唱女，甚至于男宠。

她们或是周旋于达官显赫之间游刃有余，或是赎了身自立门户，成为大家趋之若鹜的交际红人，或是不断陷入人世艰深的生活里，做尽肮脏龌龊事，但小心翼翼护着那颗真诚善良的心不被染指。

最值得一提的，必是“我们的世界”里，那些讨生活的男宠们。说到底，都是活在世间的孤魂野鬼，无家可归。阿青，老鼠，吴敏，每一个身上都带着男宠的阴柔之气，但心灵，却保持赤诚，绝不与肉体同流合污。

他们懂得，心灵是最后一方净土。

阿青会怜悯被抛弃的弱智而将其养在本就拮据的自己身边。吴敏会同情恩客的遭遇哪怕对方落难依旧不离不弃。我们常言“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但白先勇偏偏要背道而驰，一字一句写出他们那么多深重的情谊来。

白先勇的笔触决绝，写尽下流皮囊的众生相。谪仙记里，与下流人间格格不入地，干脆地死去。我们的世界里，王夔龙与阿凤的情感比异性恋更动人心魄，凄婉欲绝。

借白先勇的笔，我们才有机会窥探这群下流皮囊的内心世界和生活状态。我们常常以貌取人，进而以身份取人，以为这些下流的人多无耻多肮脏。然而，这部文集历历存着的只有怜悯。

在上帝面前，众生皆落魄。谁也没有比谁更高尚，谁也没有比谁更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