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不才,拒绝合唱。
《拒绝合唱》
李锐
散文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8年1月一版一印 ISBN 9787020062539
作为一位在小说中能出色地操控语言的作家,李锐写散文时好像换了一支笔。当然,两种文体的功能截然不同,散文理应更加贴近作家个人本身,但是过于充沛的情绪却让我感到一丝不耐——作为文学作品的艺术性被伤害了。一句话,不精致。
值得一提的是,在阅读李锐(小说、散文)的同时,我读完了木心的《文学回忆录》,这本书让我对木心改观,同时也引发了我对于艺术本质和代价的思考。就在我跟着木心在云端走得有一点心醉神迷之时,忽然又在李锐这里触摸到了生我养我的那片厚土。或许李锐在八九十年代没有听说过木心,或许当时远走海外对中国五四后文学持否定和隔阂态度的木心也不甚了解李锐,但我作为一名幸运地能够同时阅读比较的读者,觉得他俩要真碰上了,可能还聊不到一起去。虽然对艺术的崇高信仰是一致的,但毋庸置疑,木心正是李锐批判的那种不贴近生活真相(尤其是农民艰苦状态)的文人,而李锐也会成为木心心中未能走出政治文学桎梏、亦未能实现更高的艺术性的作家。这其实很有意思,木心说艺术不分“为人生”、“为艺术”,我认为他俩的区别恰好能够反驳这一点——至少是在某种程度上,有艺术和人生之分;另一方面,两个人可以说都经历了政治运动所带来的人生上海,但之后的选择和走向却截然不同,木心翩翩然地远走海外借缪斯的裙裾来隐蔽伤痛,而李锐却深入这苦难在政治革命的面纱之下寻找华族真实而沉重的生命真相。我被他们两个人拉在中间,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艺术,在我心目中无疑是至高无上的,它可以也应该不受约束地表达人类的每一个侧面,我的生活经历不允许我离开土壤、离开真实的苦涩,但是那种空灵、永恒的美又实实在在地时常诱惑着我。
回归到这本书,我可取处甚少,翻过便罢,如果说有最大的收益之处,那就是“拒绝合唱”四个字,这四个字表达出了李锐作为一名艺术家的尊严和自觉。从他后来的一些举动,我们确实能够看到他对这种自觉的执行。艺术的表达和追求可以相互争议甚至截然相反,但是艺术家的立场却应该统一:拒绝合唱,保护艺术的独立和高贵。当此之时,国事种种,政治机器又将手明目张胆地伸向文学以及艺术创作,思想控制之意昭然若揭,可以想象,解下来势必将有一众“文人”高歌颂歌,齐声合唱。
小子不才,拒绝合唱。
2018年4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