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土》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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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锐是山西作家,第一次听到他是刘老师的当代文学课上,他说他是笛安的爹,两人是文坛父女档。类似的有冯友兰和宗璞(父女)、顾工和顾城(父子)、茹志鹃和王安忆(母女)……然后一直到今天。之前太混了,没读过什么书,这么重要的作家居然一本没看过。
李锐让我想到赵树理,也是山西作家,语言活泼。也在小说里安排戏文。山西的朋友应该读读赵树理和李锐的。第一篇《锄禾》就很妙,情节有点粗俗,一群农民在锄地,生产队长是铁塔似的山西汉子,红布衫是风情热辣的山西女人,学生娃是白脸蛋儿的知青,其余情节可以自行脑补。
2
李锐在《厚土》中写得很真诚,这真是难得遇见的真诚。
《古老屿》是村女对知青的纯爱;
《选贼》是村民对村长的难舍;
《眼石》是两个农民对彼此尊严的看重;
《看山》是牛倌和牛生命的融合;
《合坟》是知青忠诚红宝书,与村民的信义;
《秋语》是写两个农民收割,比米勒的名作《拾穗者》更深沉;
《送葬》是老富农拐叔死亡时仍保留的善良;
《同行》是青年男性的单纯;
《送家亲》是被丈夫抛弃的女子的可怜与坚韧;
《驮炭》是知青散文诗一般对爱情失去的回忆;
《喝水》是极端环境下性压抑的苦闷;
《好汉》是猎人对命运无常的深省;
《天上有块云》是牛的衰老与神性;
但有些篇目也让我感到不适。
比如《假婚》《篝火》,包括第一篇的《锄禾》,男性主体太膨胀了,物化女性严重。
3
直觉预感写《厚土》时的李锐应该还是个年轻汉子,但语言实在老辣。同样的可举的例子是阿城的《遍地风流》。这种写作会不会过度消耗作家的天才呢?就是在一本薄薄的小说里展现出来的语言技巧和语言魅力抵得上现在一部厚厚的长篇。
阿城写完《遍地风流》、“三王”以后写了一些游记和随笔,小说不怎么写了,许子东说他是未尽其才的作家,是真的吗?胡安•鲁尔福尽才了吗?海子尽才了吗?还是江郎才尽?这是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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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对于小说创作的感悟吧。记得毕飞宇说过,小说里写人物不是单纯写活一个人,因为这不可能做到。写人物实际上是写人物之间的关系。《厚土》完美地达成了。你的主人公可以一直不出场,甚至是个死人,比如《送葬》里的拐叔,但你的主人公就是如此鲜活动人,情深语挚。绝妙。
注:第一次了解了饸饹面(he le),一种荞麦面食。山西人爱吃面我知道,此物也确实长得味美(见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