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过时”的经典

本书的前身是费正清的博士论文。上学期我为了写一篇朝贡制度的课堂讨论报告，特意把它从图书馆借了出来，读完之后感慨颇多。

简而言之，在这本书的开篇，费正清提出了两个问题：与日本相比，中国的现代化何以举步维艰？与古代内亚的蛮夷相比，英国对中国的入侵是否又是一次蛮夷征服？这两个问题合二为一，直接指向：起源于蛮夷身份的清朝通过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吸收、适应所形成的社会机制如何在英国外力的作用下逐渐发生变革。朝贡制度——古代中原王朝处理蛮夷问题时的制度——正好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我所说的永不过时并不是指“冲击-反应”模式的写作基调。对于当下研究的热点而言，本书自然只剩下学术史的意义。但值得一提的是，费正清其实已注意到“中华世界秩序”（The Chinese World Order）在内亚环境遭遇的不适，以及明、清朝贡制度的差异性，只不过囿于材料限制，他无法进一步探究，仍旧将古代的朝贡视为整体、连贯的制度，并总结出中国政治制度中的宏观特质（何为中国呢？），为“冲击-反应”模式提供一种背景性质的解释。

由此看来，材料始终是历史研究的基本。作为20世纪最杰出的汉学家之一，费正清利用了他所能利用的一切材料，写出了这部出色的著作；但正是由于研究水平的高超，才更使其理论内在的矛盾性如此显眼。从这个意义上讲，本书当然是永不过时的，它提醒我们每一个人：永远不要放弃对新材料的探寻，永远要抱着开放的态度对待你不了解的新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