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后杂感:学科离心力、民的情感与破二元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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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对国族主义、浪漫主义、工具主义的警惕,使他天然亲近周作人(后期的)而非鲁迅。民俗学自诞生起“自然而然地与民族主义、浪漫主义纠缠一处”,而岳对此的警惕和否定,诸如对本学科理论话题的消解、对非遗运动的冷观,使得他与他的学科之间产生张力甚至离心力——他显得是小学术共同体里的一个异数。
与周作人不同,他更聚焦于“民”(并非民粹主义)而非“人”,从这个意义上说,他又是个典型的有偏向、有立场、有情感的民俗学学者。民俗学学者仿佛天然地有对“民”的站队,这是他们的魔咒;人类学学者从学科滥觞处便有“客观”“科学”的自况,这也是这群人的魔咒。
p263“在《中国节日之 妙峰山庙会》的‘后记’中,我曾鲜明地质疑研究者将传统与现代简单对立而生的茫然不知却又自以为是的静态研究视角。事实上,多数写作者奉之为定律的雅俗之别、官民之隔是天大的谎言!至少这些针尖对麦芒式的二元话语、认知框架都是自欺欺人、并不高明的精英叙事学的掩耳盗铃术,其逻辑前提是偏执地鼓动暴力的‘革命’话语的横暴权力。” ——破二元对立设置,刚好延续我这段时间的思考,指出其逻辑前提鼓动革命的权力,有灼见。
很多地方有精彩的表述,如p191写五四运动时期知识界的矛盾情态:一方面倡导启蒙、教育、改造国民;另一方提倡政绩歌谣、方言、风俗,在民间发现美与诗的形式,发现民族的希望与未来。P240“……长庚与启明在起点的异途:鲁迅是主流的也快意恩仇的国族主义者,周作人则是旁门的尊重个体为上的人道主义者。”p249、250“鲁迅之‘倔’,如浓烈呛人的二锅头,亦如暴风骤雨,终止人亦如投枪匕首……周作人之‘倔’则如余味无穷的绍兴老酒、东瀛清酒,亦如小桥流水、老树古藤……”
感觉如果完全把本书当学术手札看的话,会有狼心狗肺之嫌——感觉作者希望传达的,希望读者体察的,是对母亲、对民的深沉而复杂的情感,这似乎应该超越于一切理智的思考。
ps:定语用得较多,句式有时不按常理,是作者的写作风格,但感觉也是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