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
天花到达美洲,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整齐的庄稼,美洲原住民的数量据推测从约5000万—1亿减少到不到1000万,如今印第安人的人数也不过3000万左右,其中美国的印第安人只占美国人口的1.2%而已。有印第安文献记录16世纪天花肆虐的光景:
亡者发出的气息如此恶臭。我们的父亲、我们的祖父都倒下了,然后半数人都逃亡田野。饿狗、秃鹰啃噬尸体。亡者之多骇人。你的祖父死了,国王的儿子死了,他的兄弟、族人也都死了,因此我们都变成孤儿。哦,我的儿啊!我们都还年轻幼小之时,便都成为孤儿。我们所有人都成了孤儿。我们生下来就是为了要死去!(p53)
同时,15世纪最后几年,一种神秘的疾病席卷整个欧洲,从此驻足不走,这种疾病叫“梅毒”。那个时候的人普遍相信是哥伦布的船员把这种病带回欧洲的。15世纪末的意大利分为许多国家,互相之间的战争还引发西班牙人和法国人的介入,于是梅毒这种疾病传遍了欧洲,后来又跟随达伽马的船队传到印度,还跟着葡萄牙人传到了中国和日本。
即使找不到任何记载,直指梅毒是旧世界居民面对的新疾病,语言现象中却有足够证据支持这个看法。它有各式各样的名称,而且这些不同名目,却几乎都意味着它乃是外邦传来的恶疾。这些语言事实,都有力地证明梅毒之“新”。意大利称它法国佬病,结果这也成为梅毒最通行的外号;法兰西人称它是那不勒斯症;英格兰人则称它是法国佬病、波尔多病或西班牙佬病;波兰人称它是日耳曼症;俄国人称它是波兰佬病,等等。中东人叫它欧洲脓疱,印度人叫它法兰克人病(指西欧)。中国人叫它广州溃疡(广州是中西交流的主要港埠)。日本人叫它唐疮(唐指中国),或者更切题些,葡萄牙佬病。早期众人赐予梅毒的大名,洋洋洒洒,可以写满好几页纸。直到19世纪,意大利名医弗拉卡斯特罗于16世纪20年代新造的词“syphilis”,才终于变成全球通用的标准定名。(p104)
欧洲人从美洲带回来的东西当然不止梅毒这一样,还有很多今天已经成为全球重要农作物的品种:大豆、玉米、可可、土豆、番薯、辣椒、花生、菠萝、南瓜等,其中玉米和土豆更是后来全球人口增长的关键农作物,而那个时代被卷入全球贸易格局的明王朝正是因为种植新品种而养活更多人口,中国人口数量在明朝后期有史以来第一次突破1亿。
哥伦布把天花带到了美洲,美洲原住民因此减少了近九成,哥伦布带回了梅毒,成为全球疾病,同时还带回了土豆、西红柿、大豆、辣椒、玉米、南瓜这些作物,每一样都是改变全球的事物,没有全球史的视角,我们很难理解整个世界互动的历史。作者有一个有趣的猜想,如果美洲大陆不存在,哥伦布发现的就会是真的亚洲了,或许在日本登陆,或许在菲律宾,或许在台湾岛,总之他会遇到亚洲然后开启另一条欧亚贸易的通道,这会给历史带来什么不一样呢?
有关键情节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