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去买个橘子——烧仓房

偶遇，分离。

小说实在是个非常微妙的故事。寥寥数语，不知所终。但恐怕很多人都会对这样一段话颇为感触：“不要想着橘子在这里，而是要忘记它不在”村上春树的说法是“我渐渐觉得现实感被从自己周围吮吸掉。”，甚至想到了“将其关进密封室后一点点将空气抽去。”

之所以要抄录村上的感觉，是因为当时我看到橘子的时候，觉得是很香艳的一个场景。我和村上同时“因此中意了她”，但理由似乎大相径庭。

好在直到最后，这个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故事就没有再出现意见不甚相投的地方。我读书很怕和作者意见相左，总觉得有种去别人家做客然后指责装潢的唐突。

男一号和女一号偶遇，交往后女一号离开。女一号和男二号返回后三人行，男二号说了很多男默女泪的话，男一号微微一笑很吃醋。女一号不见了。男二号也不见了。韩国导演李沧东就此改编的电影《燃烧》给了一个类似有字天书的解释。

但我想起了《情劫》（DAMAGE）。甚至还想起了洛丽塔。

我对于女子翩翩而至，忽然一天没有消息，音讯渺茫始终比较耿耿于怀。那么要好过，后来又怎样。当然仔细思量，不会是无迹可寻，不会是天外飞仙。于是开始慢慢过渡为：后来怎么样，还是要好过。

女一号主动邀约男一号，吃橘子，吃饭，回公寓。然后一走了之，然后说猫不能随便离开生长的地方，然后借此邀请男一号住在家里。

也不为长相厮守，那么是为了什么。

这是个充斥着为了什么的故事。

男一号从惴惴不安到依依不舍。又从依依不舍到习以为常。刚刚习以为常，女一号就像一只蝴蝶，忽然飞到窗前。

电影里那幕破旧皮卡与豪华跑车的对比强调了女一号在男二号的哈欠连天里照样翩翩起舞，强调了她欠着卡账还是能够完成去非洲看晚霞的旅程。也出现了一个没有钱的男人最容易的话：只有妓女才那样脱衣服。

男一号说出口的一瞬间，我想到的却是真的是动了情，才会说出如此猪狗不如的话。真的是觉得和对方相爱了很久（每次自慰都以对方为对象估计也算在相爱的工时里），才没有意识到大家其实一点都不熟，没有熟悉到可以出口伤人的份上。没有熟悉到出口伤人之后说句我错了就翻篇的地步。

用人话说就是：不求而得者，皆求之不得。

男二号在电影里完全套路化了，有钱的人总是一副下限已经是别人的上限。总是女人不免物化。这里村上春树只是淡淡地说：“我想你对她属于特殊存在。我都有点嫉妒，真的。以前我这人几乎没嫉妒过谁。”

所谓的开放式结局有些类似于一定要有个结局。

譬如移情别恋，譬如阶级斗争。譬如悲欢离合，不仅仅是镜位和景深。

是不是发生了燃烧，是不是发生了命案，是不是有一只猫，是不是那个女孩不知所踪背后有没有案件聚焦。

忽然就想到那句：“不要想着橘子在这里，而是要忘记它不在”

在讨论在不在的时候，我们也许已经忘记了橘子本身。

这个貌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故事，其实即便没有大火，没有惊心动魄的案件，但我们还是要记住吃橘子的时候那种甜蜜感，那种周围被吮吸一切的抽空感。

那时候我们可以穿过大火。

可以拥有一只猫。